爱瘾

第90章


    方力何没领会她的意思,还有些不放心,“姐,你一个人行吗?万一有个什么事,你这腿都没好完全。再说你也守了他一晚上了,要不你回去休息休息?明早再来换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关系的。”南蓁说着,想直接站起来送他,却被人拉着手,动弹不了。

    她回眸去看陈厌,他却好像不知情似的。

    “快点滚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对着方力何说的。

    方力何明明挨了骂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,一脸意味深长的暧昧神情,把南蓁搞得莫名其妙,“行行行,那我走了。明儿一早我再来换班。你悠着点啊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朝陈厌抛了个媚眼,麻利地退出了病房。

    他一走,病房里就只剩他们两个。

    南蓁想去给他倒点水,“渴不渴?我去给你打点水来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,却还是被他牵制。

    陈厌握着她的手只用了五分劲,就这五分,足够她动不了。

    南蓁也不敢用力去挣,他还在输液,怕把他手背上的针管弄掉,“松手先。”她好声好气地哄,“我就倒个水,几步路,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他睡了几个小时,黝黑的眸子恢复了光亮,又深又紧地望着她,一句话都不说。

    南蓁被他这样看着,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心尖无端缩了缩。

    她安静地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还难受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陈厌不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摸摸。”她探身,手伸向他额头,还是有些烫手,但比刚才要好多了。

    她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手收回来的途中,上身自然后撤,退到一半,陈厌突然抬起另只手,绕过她肩膀,一使劲儿,南蓁就被他提到床上,她猝不及防,下意识往前一扑,幸好她还记着输液管的存在,右手抵着他肩膀,堪堪停住。

    骤然抬眼,陈厌黑沉沉的眸子就在她头顶上方不到三寸。

    她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倒影,是她错愕的脸。

    她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,我差点撞到你。”南蓁低眉掩去那一丝慌乱,深怕自己伤到他,撑在他肩上的手不敢用力,但也没有别的支点了,想靠自己腰腹的力量直起身来,察觉到她的意图,背后那只手又蓦地将她往下一按。

    南蓁闷哼一声,彻底扑倒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别走。”

    他低微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,这两个字仿佛长满了钩子,刮得南蓁喉管里一阵难言的剧痛。

    隔着一层棉被,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。

    眼眶莫名涌出一股温热。

    抵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收紧,南蓁听见自己的声音裹着潮湿,“我不走,我就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陈厌收紧手臂,用尽了所有力气抱她。

    好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不安的小孩得到了安慰,再虚弱也要牢牢抓紧这失而复得的温柔。

    南蓁很痛,肩膀快要被他握到碎掉。

    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她贴在陈厌胸口,感受他的体温,恍惚回到过去,他们经常紧贴相拥。

    “你还生气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,后背一松。

    被他紧密拥抱的窒息感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南蓁心底空了一瞬,开始后悔她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下巴被人捏着抬起。

    床头灯下,陈厌虚弱却依旧俊美的面容笼着层淡淡的阴影,他垂眸看她,眼神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你在,我就不生气。”

    你不在,我每分每秒都想毁掉自己。

    他没说后半句话,因为南蓁心疼的眼神已经够了。

    他做梦都想再次被这种目光包围。

    她眼里有他。

    只有他。

    他唇上干涩。

    带着点微苦,凉凉的碰到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像是不敢用力,他小心翼翼地亲吻,怕吵醒这梦境。

    陈厌深重的呼吸是他克制的证明,他勾起半身,紧紧贴在南蓁额头。

    没有别扭和负气,他只是单纯想要告诉她,“我好想你。”……

    第50章

    南蓁在医院里陪护到第二天。

    方力何没来, 来的是柯周维。

    他拎着一个黑色大袋子,说里面有些换洗衣物。

    南蓁指着里头的超薄本,问这呢。

    柯周维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去看病床上的陈厌。

    新一轮输液跟昨夜的只停了不到六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手背青了一块。虚虚地在太阳穴附近晃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我得休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柯周维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绝不相信相信两个字是从陈厌嘴里说出来的。他肯定是被夺舍了。

    面前女人用冷清的视线筑起了屏障, 强闯是不行的。

    柯周维只好把本子拿出来, 剩下的递过去, “真就衣服了。”

    南蓁没检查。真不真的, 他们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她得回去了。

    美术馆今天开始施工。

    她拎起包,回眸时的眼神温柔了许多, “你好好休息, 我晚上再过来。”

    陈厌:“嗯。”

    柯周维觉得可能是自己眼睛坏了。

    他就一晚上没见到陈厌, 怎么他就变成这样了?

    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外是一大片绿茵草地, 空旷的夏日在烈阳下放肆地酝酿高温。

    滚烫的空气匍匐在窗台的玻璃上,屋内的冷气将它们一一过滤、筛选,最终剩下点温温的光斑,轻轻覆盖在陈厌的眼角。

    阴郁被洗涤, 变成极浅的灰色, 他黑色的眼睛也不再逼人。

    一直注视着南蓁的身影走出病房,陈厌那张堪比建模的脸都还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温馨里。

    柯周维简直震惊。

    这真的是陈厌吗?

    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“电脑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陈厌命令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好的, 他睡醒了。

    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刚才那些才是他的错觉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柯周维在心里打下一串省略号,收敛了表情奉上电脑。

    天幕病房分公司开业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南蓁回家洗了澡,换了衣服, 熬夜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不算明显。

    她稍微遮盖了一下,准备出门去美术馆。

    走到门边摸柜子上的车钥匙,突然想起来车还在纪向隅那。

    只能打车了。

    手机刚拿出来,宁盼的电话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哪呢?”

    “家。怎么?”

    宁盼笑了声, “那你下来。”

    南蓁下楼,果然见她的跑车在楼下。

    她快步过去, 内心里其实不太想坐她车。

    车身太矮了,她膝盖弯不下去。

    但还是坐进去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,不怀好意的气氛瞬间将她包围。

    宁盼看她的表情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“去哪儿呀南大小姐?”

    南蓁:“……”

    扣上安全带,“美术馆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宁盼当真给她当起了司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