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瘾

第45章


    陈厌说的没错,对游静云而言,他曾是她爱情路上最大的阻碍。

    她明明知道, 却总是忽略。

    南蓁头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天真。

    她似乎从没了解过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游静云是,陈厌也是。

    或许她连自己也不认识。

    前二十五年的人生如同迷雾探险,经过身边的人或物只有在距离非常接近的时候才看得清本来面目,反之, 只能说明她从来没有靠近过他们。

    比起陈厌,她才是那个应该好好看看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他始终没有透露, 他到底是怎么与陈朝清联系上的,又联系了多久。

    他只是深深望着她,幽潭般的眼底在月色下泛起泠泠波光,对她说,你想做的事,我会帮你。

    南蓁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什么、知道多少,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些事情。

    陈朝清那顿鸿门宴已经是在警告她不要乱动歪心思了。

    和他抗衡,她有几分胜算?

    就像蒙着眼睛走在黑夜里的人,无论是否有眼前这层黑布,她都知道自己根本无力看清一切,更不希望陈厌为了她去冒险。

    他只是个缺爱的小孩。

    因为没被好好爱过,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爱她。

    可是他不明白,拳头握得再紧,也对抗不了台风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周五那天,南蓁去接陈厌放学。

    她在学校大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。

    才上大学没几天,她莫名觉得他成熟了许多。

    外貌,气质。

    他结实了一些,虽然还是清瘦,但她感受过他衣物下的肩膀有多强硬。白色t恤和牛仔布的夹克外套,颜色都很亮,可惜他眉眼间淡淡的阴郁只在看见南蓁的那一刻才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神秘与阴郁似乎刻进了骨子里。

    那晚的坦诚相待后,他身上去掉了些回避和掩藏,变得愈发凌冽和深沉。

    除了南蓁,他几乎不会对外人露出冷漠以外的表情。

    貌似他只对她敞开心扉。

    但,他真的敞开了吗?

    看他朝这边大步跑过来,南蓁收起恍惚的神情,站直了身体,等他靠近。

    “放学了?”

    她刚开口,陈厌一把将她扯进怀里。

    他紧紧抱着她,身上好闻的味道暖得让南蓁有点想哭。

    “我好想你。”陈厌埋在她耳边摩挲,微凉的唇蠢蠢欲动地在她脸上找着什么。

    南蓁知道他想做什么,但这是在学校门口,人来人往地都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别闹,这又不是在家。”她推开他,强迫他自己站好。

    但两人刚刚分开,一抬眼,她便又溺进了他眸中的浓郁。

    犹如地底冒出的温泉,地脉永恒滚烫,加热一池清水。

    即使严寒或酷暑,只有他眼中这片山泉最安全。

    南蓁望着他,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厌眉眼压低,重新俯身抱她。

    只是拥抱。

    他最近才发觉拥抱是件这么美好的事。

    两个人紧密相贴,不掺杂任何性的因素,彼此的怀抱仍是最佳的归宿。

    只要抱着她,感觉她在怀里心跳、呼吸,他整个人就踏实地站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感受活着的方式是体会她的生命。

    他贪恋这种微妙的错觉,一秒钟也不想放开她。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学?”

    他孩子气的话让南蓁忍不住轻笑,她回过神,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什么啊,我怎么陪你上学?你还小啊,还要我陪读?”

    陈厌不甘心地含住她的耳垂,口吻哀哀的妄图使她心软,“你不想我吗?”

    南蓁一怔,细密的战栗沿着耳后迅速蔓延,半边脑袋都陷入酥麻。

    她情不自禁软了下来,“嗯。”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在校门口旁若无人的拥抱。

    一直到天色都有些暗了。

    陈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贴着南蓁的小腹,她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她抵着他的肩膀推了推,“接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

    他执拗起来真的很幼稚。

    南蓁哭笑不得,“不接电话可以,难道你想把我饿死?”

    陈厌这才慢慢松开了她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来,眉目阴阴的,满脸写着不情愿。

    南蓁莞尔,上手扯了扯他的面皮,“好了好了,别这样看着我了。先上车吧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很软,要拿走的时候,陈厌突然抬手握住她。

    将她五指根根分开,他的五指紧密地插进来,扣着她,很紧。

    他说,“我来开。”

    上了车,一路上他都没有放开牵着她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南蓁拿他没辙,帮他架好了导航,指挥道,“到这儿。”

    陈厌扫了眼,缘子的招牌在导航上一跳一跳。

    他黑眸微顿,“去这里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过生日呗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南蓁神秘一笑,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南蓁看着导航才知道,缘子所在的北部街跟三元街竟然只有一墙之隔。

    到了地方,陈厌将车停在缘子背后的停车场里。

    下了车,南蓁已经能听见楼上某个包间里传来的鬼哭狼嚎。

    陈厌从身后过来牵住她。

    两人一同往侧门进入内部。

    等电梯的时候,南蓁不经意问了句:“你常来这儿?”

    身边的人侧眸看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儿停车场这么难找,你倒是熟门熟路。”她笑了一下,褐色眸子里莹着一层清浅的光。

    陈厌眼神深了些,“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然呢?”

    陈厌勾了勾唇,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868号包间。

    走廊上,陈厌随手拦住一个服务生,让他帮忙开门。

    南蓁还有点疑惑为什么,门开的下一秒——

    “surprise!”

    漫天的彩带、礼炮、喷花瞬间淹没了——那个服务生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好一个人,转过身来已经看不见脸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南蓁勉强从他脸上辨认出了无语的表情,忍笑之余不由为陈厌竖起了大拇指。

    幸好他有先见之明。

    进了门,映入眼帘的是银白双色气球拼出happy birthday的字样,方力何手拿香槟随时准备开喷。

    “生日快乐!”

    南蓁迅速往陈厌身后缩了一下,深怕喷到自己。

    陈厌一个眼神扫过去,方力何瞬间蔫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接连失利的惊喜丝毫没有消减众人的热情,好久不见的侯杰拿出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上前,“厌哥,生日快乐!”

    十月二十八号。

    陈厌十九岁生日。

    去年十月他们在做什么,南蓁已经忘了。

    他没说过自己生日,她也没问。

    那时的她以为他们只是人生短暂交集然后分叉的两条直线,现在,他们曲折地缠绕在一起。

    陈厌回眸望过来,迷离的光线中,他深潭般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。

    南蓁心跳有些快。

    怦怦、怦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