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昔隐回风

第156章


    任引这回看向的是另一个方向,不是王都,也不是太子鋆和简巳驻扎的地方。

    雨渐渐停下来,夜色沿着天幕攀爬。

    靳樨与漆汩等人也在任引的盛情相邀下登上龙江关的城墙,看向东侧那些不甚明亮的光点。

    “那儿就是小太子和简巳。”任引刚打完一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听起来你现在没打算杀了他们。”靳樨说,海东青乖乖呆在他的肩头,与漆汩怀里的琥珀两相对视,然后一鸟一猫同时困了。

    任引耸耸肩:“不一定吧。庸王肯放手把小太子放出来,你不觉得他就是放了头猎物给我,并且还把刀交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狠心的爹。”王黔评价。

    任引啧啧道:“我也一直没想明白。我不是老侯爷的儿子,他都肯把一切留给我,那小崽子明明是他的亲儿子,而且据说还是他爱的人生下来的,居然也会这么狠心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任引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可能就因为是亲儿子吧,漆汩想,注意到靳樨一直在看向远方,于是问:“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靳樨抬了抬下巴:“那儿有人。”

    闻言,任引的哈欠打到一半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刚好在弓箭射程之外的夜色里,居然停着一辆马车,驾车的人只露出斗笠的半个边缘,马车的帘子微微掀起,什么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王黔盯了一会儿忽然道:“是那个人?”

    “应该吧。”任引眯着眼睛辨认许久:“他怎么还在这儿……等等,他去那小子那边了,我说那小孩手下哪来的功夫这么好的刺客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在说郑非?”漆汩突然道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任引对上二人的眼神,明白过来,惊道,“你们认识?!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漆汩摇头,“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城墙上是任引和王黔?还有谁?”

    寿娘道:“又是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央夫人的儿子?”车厢里传来郑非平静的声音,他没有掀开帘子去看,“密懋也是个废物,”

    “是他。”寿娘说,“还有他的三个属下。”

    “公鉏白、臧初,还有一个宁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宁七。”寿娘道,“似乎是养猫的。上次靳樨入绎丹,随身还带了一只猫。”

    “养猫的?靳家对猫的喜爱还爱屋及乌么?不过我现在很、很不喜欢猫。”郑非的语气冷下来,顿了一会,“找到她和靳莽的小儿子了么?”

    “还没,感觉总是有谁在护着。会是夫子么?”

    “夫子他老人家闲心可真是多。”郑非道,“也不一定,追不着就别追了,也不是很重要的事……“哪儿都有他们,烦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您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寿娘等了许久,也没等到郑非的下一句话。

    忽地,远方似乎传来一声呼哨,接着一个黑点腾起,寿娘抬起头,看见一只海东青远道而来,在他们头上盘旋。

    寿娘听到郑非轻轻笑了一声,她问:“射下来么?”

    郑非未答,片刻后从窗户里递出一张纸条,不等他们示意,海东青就通人性地俯冲下来,灵敏地从郑非指尖叼起纸条,转头飞向城墙,郑非说: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寿娘答,驱马驶回驻地。

    车厢里,郑非的手指拂过一个平平无奇的长匣。

    海东青很快回到靳樨肩上,抖抖脑袋,把纸条丢下来,漆汩拿着了,想了想,与靳樨对视一眼,没打开,直接丢给了任引,任引懒得看,扔给王黔。

    “说了什么?”任引注视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“郑非说祭闻不可信。”王黔道。

    “我还能不知道祭闻不可信?”任引挑了下眉,“能把自己儿子弄出来找死的能好到哪里去,可是祭闻不可信又怎么办,难道我要干的事儿就不干了?”

    漆汩听这话不免心里嗡了一下,心道任引他到底要干什么。

    王黔说:“郑非要保太子。”

    任引莫名其妙地说:“保太子?那个没事就哭来哭去的小孩?他有病?”

    王黔说:“也没别人了。庸王室。”

    任引挠了挠头:“江氛要是身体好,还不如给她呢。祭闻到底在发哪门子的疯……”

    漆汩和靳樨互看一眼,然后漆汩开了口:“就是,打断一下,我这里有一点小道消息。”

    任引王黔双双看过来:“什么小道消息?”

    “关于祭闻的。”漆汩说,“老庸王不是死在无棣关么?”

    王黔若有所思:“是。和老肜王一起死的。我记得是……二当家……你的师姐。”

    “咳。”漆汩说,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,“传闻有点小小的偏差。”

    “偏差在哪里?”任引问。

    “这两位陛下,其实都是死在自己儿子的手里。”漆汩三下五除二地总结了一下,“暗示”性地看着他们,摊开手,“唔,我师姐是背锅的。”

    任引:“……”

    王黔:“……”

    俩人冷不丁被这桩王室秘闻给震撼了一下,半晌后王黔才道:“嗯,说得通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说得通了。”任引则转成同情的目光看向漆汩,点点头,非常赞同,“那么祭闻怕自己儿子就很说得通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暂时地、主动地忽略了肜国那个死在火里的国君。

    任引道:“还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王黔打了下顿,任引于是从他手里取来纸条,一看,看乐了:“小太子邀请你进学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