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女大作战

第51章


    闵语智的肩膀不知为何紧绷起来。

    “而且,我们上高一也在八班,跟你和泫红一样。”

    27.想斩断的血缘

    “你妈妈开公司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是单干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真厉害啊。”

    闵语智一言不发望着吴思媛,这位母亲的眼神就像日落后的昏瞑。

    “同样是活了这么多年,她都当老板了。”

    吴思媛微仰着头,露出耳朵下面的紫色伤疤,形状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妈!办好了。”

    池泫红一路小跑过来,洗到褪色的绿色条纹卫衣、皱巴巴的牛仔裤、磨到变形的帆布鞋,闵语智没有以貌取人的意思,但她实在邋遢,不体面,也不干净。

    闵语智别过脸去,无法释怀的情绪主宰着她,一分钟前,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池泫红的所作所为说给吴思媛听。

    “妈,咱去那边坐,有按摩椅。”池泫红指着人多的地方说。

    “不用,这儿挺好的。”吴思媛拉着女儿的袖子,“你同学在这儿呢,你俩聊聊天儿吧!”

    闵语智唰地站起身子,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,“那个,我哥找我,我先走了!”

    吴思媛一愣,“啊,好。”

    “阿姨再见!”

    “等着来阿姨家里玩儿,”吴思媛抬起细瘦的胳膊朝她招手,“阿姨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闵语智胡乱答应下来,像被追着似的迅速逃离。她走远后,池泫红用嗔怪的眼神瞪着吴思媛,“你干嘛让她去咱家?”

    “不是同班同学吗?”

    “同班同学多了去了!”

    “你看,你俩是同班,我跟她妈也是同班,多有缘。”

    “哪门子缘?爸上学的时候不是还瞧不起人家吗?”

    “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,再说了,你爸都——”

    池泫红打断妈妈的话,“不能让她去咱家!”

    吴思媛脸上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困顿,“泫红,你生什么气啊?”

    “我没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觉得父母双方认识,所以——”

    “认识有什么用?人家是老板!”

    吴思媛的视线垂到地上,好像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。

    “而且崔老师不是都说了么?闵语智上的是私立!那种家庭的人怎么可能跟咱是朋友!”

    吴思媛的背往后靠,无奈地闭上双眼,看着她的表情,池泫红的自责又加深一分,明知道不该说话刺激她,但仍然在说,还说了个没完没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池泫红搓着手道歉,这三个字她似乎能对任何人说,除了闵语智。

    诊室门一开,安珉凡看到闵语智靠墙站着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
    “凳子坐着不舒服。”闵语智挠挠头,“医生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恢复得很好,过几天就能拆石膏了。你想吃什么,我请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闵语智的手抓上他的胳膊,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安珉凡顺着她目光看过去,一对病恹恹的母女正穿过人群往这边走。

    “咱走那边!”闵语智伸手指着反方向。

    “那是去南门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下楼之后再绕回来嘛!”

    “为啥?”

    “多走几步,活动活动!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绝不能跟池泫红打照面,闵语智心想,她以彪悍的姿势拖着安珉凡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俗话说了,饭前百步走,活到九十九!”

    “不是饭后吗?”

    “饭前饭后都一样!人活一辈子,计较那几十分钟干嘛?”

    想想还挺有理,安珉凡点点头。

    南边电梯人多,俩人等了三轮都没挤上,安珉凡用下巴指指安全通道,“走楼梯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楼梯门口有男人坐着抽烟,闵语智被熏得阵阵干呕,往下走了一层,她停住脚,竖起耳朵,“有人哭!”

    “有吗?”安珉凡常年戴耳机,听力都退化了。

    “有,好像是打电话跟人吵架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,别管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听听,来都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八卦?”

    “有本书叫《人类的本质》,讲的就是人天生爱看热闹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当然是假的,闵语智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蹲下身开始偷听。

    上周开始,高扬京摸到下颌有异物,她前天请假来医院检查,今天刚拿到诊断报告,结果是淋巴结肿大。

    虽说现代人十个有九个是亚健康,年轻人总把“气出淋巴结节”挂在嘴上,但病理上的淋巴结肿大可不是玩笑。

    高扬京一看到诊断结果就哭了,恰好母亲田可打来电话,她一听女儿生病,不分青红皂白开骂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让你回家!非得在外边儿打工!现在出事儿了吧?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!”田可嗓音尖利,就像拿指甲划黑板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跟在哪儿打工没关系!”高扬京拼命抑制哭腔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就觉得有关呢?我省吃俭用供你上大学,这倒好,学上完了,闺女不回家了!怎么着,咱老家是找不着配得上你的活?”

    对于女儿毕业在外省就业一事,田可始终怀恨在心,在她的认知里,女孩就该当傀儡,当免费保姆,给爹妈伺候屎尿,给公婆端茶倒水,给弟弟当取款机,给丈夫当第二个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