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迷1942(二战德国)

蹄花汤?


    快感如潮水涌上来,层层迭迭几乎要将人淹没了去,可孩子却越哭越响,像饿狠了似的,一声接一声。

    俞琬越急,身体却越敏感,越敏感,此刻就越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而克莱恩则恍若未闻,依旧专心疼爱她胸前雪峰,唇舌极尽缠绵,高高挺立的灼热戳着她的腿心。

    被这么上下夹攻着,女孩身下水液悄然漫开,如同一朵被迫不及待催开的夜昙。

    过了足足两分钟,那哭声非但没弱,反而愈演愈烈,响得和拉了防空警报似的,从东翼一路荡到西翼去。

    他这才粗粗喘息着松开她,蓝眸还翻着未熄的暗火。

    俞琬忙披上睡衣,赤着脚小跑着去抱弗雷迪,孩子一落到她怀中,小脸就往她胸口拱,委屈得厉害。

    刚解开衣带,便看见克莱恩不知何时已靠在一旁,衬衫早散开了,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。目光落在宝宝一嘬一嘬的小嘴上,那眼神沉而暗,仿佛在说:我先吃的,凭什么让给你?

    小东西却饿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,只一拱一拱地找口粮。屋里极静,只剩下孩子的吞咽声,和湖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微响。

    男人指间夹烟,青灰色烟雾从唇间悠悠溢出来,视线落在她微垂的脸上,月光漏进来,女孩的脖颈细白如新雪,胸前诱人的弧度被孩子遮去了一半。

    明明是圣洁不可侵犯的画面,理应被绘在教堂穹顶上,让天使围着点蜡烛,此刻,却愈发勾起了那些理应藏在告解室里的亵渎念头。

    心里的火没灭下去,反而烧得更闷了。

    这念头落下,克莱恩便摁灭了烟,蹲下身,埋首在她胸前,极响地在另一边乳尖处咂了一口,再意犹未尽地咽下去。

    在俞琬呆若木鸡的目光里,他一边擦去唇边乳白,一边抬眼,哑声道:“他吃不完。”

    回过神的刹那,她着急忙慌将他推开,用披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,而下一秒,那片可怜的素色羊毛披肩就飞落在壁炉前。

    闹腾了好一阵,弗雷迪才趴在小床里,打着满足的小嗝,含着奶嘴又睡过去,小拳头还攥着,举在耳边,像在宣誓什么了不得的主权。

    卧室里重新只剩他们两个人,而这头远未餍足的狮子,还有整整一夜的时间,重新叼回那只兔子,一点一点,吃得她连尾巴团都软下去。

    这一晚,月亮从湖心慢悠悠躲到山后,女孩最后化成了水般趴在他胸口,气息弱弱的,觉得自己全身都浸透了他的气味,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性里,又掺着一点点羞答答的奶香。

    他一只手搭在她后腰,一只手还缠着她的手指,仿佛怕她半夜变成什么,从窗缝间翩翩飞走。

    俞琬半阖着眼,在他肩头哼哼唧唧咬了一口,留下一小排浅浅的齿印:“你把奶水都喝光了….”

    那控诉混着哽咽,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她那时累极了,只模糊听见克莱恩回了句什么,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,和拍弗雷迪那样,节奏却更慢,更轻。

    女孩就在那节奏里,慢慢滑进梦乡去。

    隔天下午,俞琬正把扭来扭去的弗雷迪往婴儿椅里塞,金发男人从外面回来,经过她身边时,没头没尾地扔下一句:

    “明天给你炖蹄花汤。”

    那语气,自然得像在交代明天要修哪扇窗。

    女孩下意识应了一声,先把儿子的小肉手从她头发里解出来,又去给他系围兜。等反应过来,克莱恩已经上到了楼梯拐角去,她急急追到楼梯口,仰着脸问:“什、什么?”

    对方正要进书房,闻言微微侧首,居高临下丢下一句:

    “吃哪补哪。”

    俞琬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小围兜,愣了好一阵,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蹄花汤….这是一道中国菜,给女人产后喝的,克莱恩平时自己发烧,都要她逼着才肯多喝一杯热姜茶,现在却无端端冒出一句“吃哪补哪”。

    他一定是记着了什么。

    女孩慢吞吞走回餐桌边,思绪却像被一道旧光打回去,一直退到1944年深冬,沙赫特医院。

    那还是在柏林,阿纳姆结束之后,他受了重伤,腿骨折了,她急他恢复慢,给他炖了猪蹄汤,解释说“吃哪补哪”。

    克莱恩那时躺在病床上,非问她这汤还有什么功效。她支支吾吾,被问急了才红着脸承认:也有催乳的用处。

    后来他们结了婚,战争,逃亡,生子,审讯,重逢,那一年多的颠沛流离,过得和两辈子似的,她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    可他没忘。

    原来这男人记性这样好,好得她此时一个人坐在蒙特勒的灯下,耳朵尖又不争气地烧起来,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兔子,咻地钻进草垛里去,再也不出来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克莱恩果真扎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她下楼时,厨房已经不像厨房了。两个厨师站在门口,仿佛目睹了一场发生在锅碗瓢盆之间的军事政变,瞪大了眼,只差没在胸口画十字。

    俞琬躲在门边悄悄看,只见那个高大男人袖子卷到手肘,站在灶台前,面前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泡,如同一门极不驯服的旧火炮。

    一旁砧板上,还赫然摆着三只白白胖胖的猪蹄,也不知从哪个屠夫那里搞来的,厨师上前小心翼翼问:“先生,要帮您切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男人话音落下,利落拎起一只猪蹄,左右打量了两眼,倒像在检查一辆坦克轴承的磨损程度。手起刀落,猪蹄没断,案板倒是“咚”地一响,旁边一碟盐被震得跳起来,差点飞出去。

    俞琬的心也跟着一跳,再走近些,定睛一看,灶台旁边堆着的瓶瓶罐罐,单是能看清的,竟然就躺着老姜、大葱、一瓶黄酒,还有一包花椒……天知道他是从哪儿搞来这些东方食材的!

    她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,又缩回去,全程轻手轻脚,却还是被这个敏锐到不可思议的男人发现了。

    他拿着把大汤勺,神情严肃地像握着一柄准备参加白刃战的短刀。

    “偷看什么?去外面等着。”

    俞琬点点头,却始终没能挪动步子,忍着笑,看他往锅里倒了一勺盐,似觉不够般,果断再补一勺。

    克莱恩闻了闻,皱起眉,复而加了勺水,想了想,又放了一小撮状似桂皮的东西,汤的味道飘出来,一时间,恍惚让人以为闯进了印度人开的香料铺。

    一声细细软软的笑,终于从她鼻腔里溢出来,他回过头,嘴角撇着,眼里像有点挂不住。

    女孩连忙咬住唇,黑眼睛却弯成了狡黠的小月牙。

    克莱恩也没赶人,就这么开始切姜,姜被按在案板上,一刀下去,“啪”地裂成两半,再一刀,姜块如子弹般乱飞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,盯着那几块棕黄色的小玩意儿,有如在审视仇敌,以前拆卸鲁格只要几十秒,可面对一块老姜,倒像在行军路上撞上了一整排T34。

    全然未发现,女孩正在门口捂着嘴唇,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。

    他哪里会炖汤?不但顺序全乱了,这个容克大少爷怕是连盐和糖的罐子都分不清,可他就是不让人帮忙,猪蹄被他剁得大小不一,油点溅在衬衫上也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末了,只胡乱拣起最大的那块丢进锅里,水还没滚,又往里倒了小半瓶白胡椒。

    俞琬差点当场叫出来。

    一旁巴黎来的前酒店主厨实在看不下去了,硬着头皮提醒:“先生,这…胡椒是不是多了点?”

    话音未散,却换来对方凶狠的一瞥,厨师吓得连连摆手:“不多不多,正、正合适!”

    下一秒,克莱恩再次扭头,目光落在门边凑热闹的女孩身上,眉头蹙得更紧,竟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狼狈来。

    “出去,这里乱。”

    等大餐宣告完成,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,厨房白蒙蒙一片,像是打过一场小规模蒸汽战。

    那碗蹄花汤,被仆人战战兢兢端上餐桌等验收,汤色不白,反而浑得发黄,上面浮着几块姜,和一根没捞干净的八角。

    气味更是冲得厉害,仿佛把整座阿尔卑斯山的辛辣植物都赶进了一锅开会。麻中带焦,又辛又稠。

    弗雷迪坐在一旁,“阿秋”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开始“咿咿呀呀”地抗议。

    俞琬先闻了闻,鼓足勇气拿小勺从锅边撇了点汤,吹了三下,尝了一口。只一口,舌头辣得像着了火,整张脸都皱作一团。

    泪珠子也瞬时间断了线似的滚出来。

    那味道竟让她没来由想起,儿时有一次,爸爸妈妈带她去的锦江饭店,听说那里是上海滩顶好的四川菜馆,连查理卓别林访问中国时,都特意慕名前去。

    她平素只爱吃甜的糯的,家里的厨师也是杭州来的,拿手的是糖藕、定胜糕、酒酿圆子,最重口的也不过是醋鱼。

    她从不知“辣”字能凶成那样。

    那天桌上有碗毛血旺,红油亮汪汪的,她只当是普通汤菜,舀了半勺,刚送进嘴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舌尖像被蜇了一下,紧接着,那阵火“轰”地一声在脑门炸开,像被人从里面点了一串炮仗。

    她张着嘴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,又啃了半碟子红糖糍粑,才把那股辣压下去。

    那道菜,她只吃了一口,却又清清楚楚记了好多好多年。

    俞琬那一瞬间觉得,克莱恩也许有改行当川菜厨师的天赋。

    而偏偏在那辣味里,还有股极冲的中药味,像是…当归?

    女孩竟也顾不上什么为人母的端庄了,小嘴一张一张,小手扇个不停,眼泪流了满脸,咕咚咕咚灌了两杯橘子水,才勉强好过些。

    一旁婴儿椅上的弗雷迪从未见过妈妈这个样子,看的呆愣愣,蓝眼睛瞪得圆溜溜,啊啊地叫。

    待终于缓过神来,她便抹着湿湿的面颊,转向始作俑者:

    “赫尔曼,这是你做的…你也要尝一点。”

    而对方却显然没那么容易上当,她软磨硬泡许久,他才终于面色凝重地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喝下去时,只有喉结极重地滚了一下,额角冒汗,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浮起来,却还硬撑着,非说和他之前在匈牙利吃过的某道红辣椒炖牛肉,“没什么不同”。

    又隔了好一会儿,男人才给出句战术评估,肩膀绷得有些紧。

    “下次改进。”

    后来她才知道,那些配料…都是克莱恩从温太太那里问来的方子,为了那些八角和桂皮,他又专门跑了趟日内瓦老城,绕了几家中国杂货铺。

    温太太还给了他一小包当归,说在中国,女人产后要靠这个冒着苦味儿的药材“补气”。

    这个日耳曼男人自然听不懂“补气”是什么意思。按照他理解的,便是补精力,她当然该大补,于是便一股脑儿全都倒了进去。

    女孩听着,鼻子却微微一酸,这次却不是被辣的。

    那碗汤到最后,他们俩谁也没喝完。

    围观了全程的汉斯,十分识时务地婉拒了老长官的好意,以船坞那边突然出了状况为由,溜之大吉。

    毫不知情的约翰尝了一口,满脸通红,去了趟台阶上吹风。背对着他们站了好一会儿,回来时,竟然梗着脖子说了句“好吃”。

    倒是莱纳,正好来给克莱恩送文件,循着那气味到了餐厅,大摇大摆走进来,鼻子嗅了又嗅,咧开嘴便嚷:

    “老天,厨师今天是不是被哪个炼金术士附了身?这味道,我还以为城堡里在煮硫磺和火药!”

    那一句出口,所有人都默然不语。克莱恩嘴角动了动,像在牙齿间反复磨着句什么,终究没出声,只把那碗汤“赏”给了他。

    莱纳接过来,还乐呵呵灌了一大口,三秒钟后,整张脸从脖子红到发际线,眼睛瞪得滚圆,最后是扶着墙出去的。

    听说,他接下来五六天都没再踏进城堡的大门。

    克莱恩和俞琬谁也没再提那件事,仿佛那场厨房的蒸汽战和餐桌上的“味觉轰炸”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但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厨房里再次飘出了炖汤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们终究还是抽出了一个下午,由她手把手,一步一步教会了他炖一碗真正的蹄花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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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请君舍当教父这件事,俞琬后来还是纠结了很久。

    并非不想开口,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克莱恩同意认君舍做教父,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,要他亲自去请,大约比逼他再打一场阿纳姆还要难。

    所以,她知道这件事必须自己去做。

    而那只长毛猫,也已经在她家住了好些时日了。

    肥得越发有排场,平日不是窝在摇篮边,就是早早占据着门廊里最好的一块地晒太阳,肚皮朝天,四只爪子舒展在风里,活脱脱一个退了休的小暴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