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婿不是郎

第156章


    新年里京中喜庆,她过了几日舒心日子。

    林野整日陪在身侧悉心照料,白日陪她窗边散心看雪,晚间打来热水为她按摩双脚,总能让她浑身舒坦,沈舒晚觉这般相伴日子真安稳。

    可林野的妹妹林安却过得苦不堪言。自沈舒晚安排她跟着嬷嬷学规矩礼仪、描红女红与诗书女诫后,快乐的日子一去不返。每日功课排得满满当当,稍一偷懒便被管教,常常哭着找林野诉苦。

    林野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心疼不已,凑到沈舒晚身边轻声道:“舒晚,安安还小,这般严管是不是太过了?”

    沈舒晚抬眸看向她,语气温柔:“姑娘家本就要从小培养规矩,根基扎稳,日后才能端庄得体。”

    她轻笑着反问:“你是觉得我管教错了?”

    林野瞬间噤声,自打沈舒晚怀孕,情绪时好时坏,她哪里敢惹,连忙陪着笑顺着她的话应下。

    嘴上不敢反驳,林野夜里偷偷帮林安赶功课。兄妹俩凑在灯下,一个敢怒不敢言,一个敢帮不敢声张,只能苦哈哈地一起熬着。

    如此惬意时光,终究短暂。

    京中便传来轰动朝野的喜讯,林野在石塘县举措成效卓著,消息传至御前。朝廷当即下旨令各地受灾州县尽数效仿推广。

    没过两天,苏知府亲自携圣旨登门宣旨:特册封沈舒晚为诰命淑人,身份尊荣,寻常勋贵世家皆要礼让三分;又赐林野商会京畿义商总会,御赐名头相当于有了朝廷撑腰的金字招牌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,沈家声望水涨船高,门第地位更上一层,无人敢轻易寻衅欺辱。

    苏知府便先拱手笑道:“恭喜林会长,如今荣膺御赐商会名头,尊夫人又获诰命之封,真是双喜临门。”

    林野依礼回谢:“大人过誉,全赖朝廷恩典。”

    苏知府随即正色道:“朝廷也有一事托付于你——需由你在京中遴选一队蹴鞠好手,代表朝廷前往石塘县参赛,尽早动身。

    一来为石塘造势复苏商贸,二来也可辅佐新任知县稳定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微沉,暗含示意:

    “此番乃是朝廷出面筹办的赛事,这队伍……无论球技如何,只许胜,不许败。”

    林野笑着打哈哈:“苏知府放心,京中人手皆是能人,球技稳妥,必拔头筹、稳夺第一。”

    这老狐狸,分明就是要这场赛事由京队直接内定第一。她心底也满是无奈,这般操作对其他选手着实不公,可事关朝廷颜面与地方安稳,她纵是觉得不妥,也别无他法,只能照办。

    待苏知府告辞离去,屋内便漫开了离愁。沈舒晚心下一沉,朝廷有命在身,林野是非去石塘县不可了。

    林野走到沈舒晚身边揽住她,满是不舍:“刚安稳几日,又要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沈舒晚怀着身孕,本就依恋她在侧,此刻也心头微涩,只轻声道:“去吧,万事小心,我在府中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到了次日,府外果然络绎不绝,不少京中世家子弟听闻林会长要组建朝廷蹴鞠队,纷纷登门报名。

    一时间沈府门前车马盈门,皆是想借着这次赛事沾些朝廷荣光、攀附林野声势的贵胄子弟。

    林野看着眼前喧闹场面,心里难免沉闷,知晓这些人大多背景不浅,推脱不得。只得打起精神应付,从中挑了几位球技尚可、家世又最过硬的子弟入队,既合了朝廷颜面,也省却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诸事敲定,她朗声与众人约定:“那就此说定,后日一早,我们准时出发前往石塘。”

    待众人散去,林野无奈摇摇头。

    沈舒晚望着她,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尖,温声劝道:

    “你心里的为难我都懂。可此番前去,既能带动石塘商贸,让当地百姓早日安定下来,已是做了天大的好事。至于赛场上那些身不由己的安排,事在人为,不必太过苛责自己。”

    林野望着她温柔的眉眼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206章 在线敲打

    如今林野在京畿商会声望稳固,上下归心。

    她从沈府出来,直接去了商会。这次要去石塘,把事安排好,让大家各司其职,她就能放心走了。

    马车停稳,她刚进正厅,卫敬尧就上前行礼,态度恭敬,再也没有以前试探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会长回来了。事情我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,就等您发话。”

    卫敬尧也看明白了,林野自己比不过,现在是真心实意听她差遣。

    林野点头,走进里间:

    “不用多礼,去叫江书办和郑司账进来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,两人进来,等着她安排。

    林野看向江文渊:“你去写个通知,发给城里所有商户。商会要新开一个账房教习所,凡是在商会登记的店铺,各派一个人来学记账,把账目理清楚。”

    江文渊拱手应下:

    “属下今天就把文书发到各家商号。”

    林野又看向郑砚秋:

    “教课的事,就交给你。城里商户的账一向乱得很,商会要管事,先得把账理清。你新旧规矩都懂,由你主讲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郑砚秋一下子激动起来,那些天改账的辛苦立马忘了个干净,觉得自己总算熬出头了,立刻大声说:

    “会长放心,属下一定尽心尽力,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,绝不辜负您的信任!”

    “每家商号限派一人,家境普通、本分老实的小铺子,可以酌情多给一个名额,你们俩看着办就行。”

    林野又吩咐,“通知上写好时间地点,三天内就开课。我后日就要去石塘,商会的账目和教课的事,就交给你们两个,卫副会长在旁边帮忙盯着。”

    卫敬尧上前应道:“属下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
    林野面上平静,心里早已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这番安排,给了郑砚秋盼头,又把麻烦的账目琐事全交了出去,她好安心做甩手掌柜。

    待诸事吩咐完毕,林野便离了商会公署,乘马车返回沈府。

    刚入内院,便见沈舒晚正陪着林安习字教导,神情温静耐心。

    林野上前几步,轻声道:“舒晚辛苦了,歇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林安喜上眉梢,还是哥哥贴心,端起刚学不久的礼数,朝林野认真行了个礼,小模样十分周正。

    这一下倒把林野看得一愣一愣的,舒晚管教起来,还真是有板有眼。

    她笑着伸手揉了揉林安的头,小姑娘趁沈舒晚没留意,飞快朝她调皮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林野心领神会,弯腰将人抱起,顺手托着她转了半圈,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。

    沈舒晚看着林野笑眼明亮、意气清朗,不觉莞尔,心底悄然念着,陌上谁家少年郎,眉眼带笑世无双。

    继而唇角轻勾,又补上一句:

    是我家的。

    林野与林安闹了片刻,把她放下,转而牵住沈舒晚。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:

    “舒晚,陪我回屋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沈舒晚闻言,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林野身上,随后她转头看向林安,温声道:

    “你先去玩吧,今日功课便先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林安开心地行了个礼就跑没影了,心里还想着哥哥真仗义,压根不知道林野马上就要离开。等林野走后,沈舒晚又贴心地给她多布置了不少功课。

    林安:……哥哥救我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
    林野牵着沈舒晚进了内室,反手关上门,伸手就将她搂在怀里,凑在她耳畔轻吻。

    沈舒晚耳尖泛红,推了推她:“别闹。”

    林野搂着她坐到榻边,语气带着不舍:

    “还没走呢,我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舒晚抬手回抱住她,轻声安抚: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又何尝不是。”

    她拍着林野的背,温声续道:

    “石塘之事迫在眉睫,你不得不去。等新知县到任,地方诸事理顺,你自然就能早些回来,不必太过挂心。”

    林野埋首在她颈间,闻着她身上的芷兰香。这香气不张扬,温柔地萦绕在周身,如同山泉涧水般柔和地包裹着,让人感到宁静与舒适,低喃道:

    “你如今身子不便,我不在身边,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沈舒晚往她怀中轻靠,语声柔婉:

    “你不必忧心我,我会护好自己和腹中孩子,等你平安回府。”

    两人温存片刻,一同用饭洗漱后便歇下了。第二天一早天刚亮,林野悄然起身,给沈舒晚掖好被角,想着去小厨房给她做点爱吃的。

    刚抬步要往外走,便见福伯轻步走进院中来,对着林野行礼:

    “姑爷,沈老爷在老宅正厅等着您,说有要事叮嘱,让老奴来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林野心里还琢磨着,沈老爷子找她八成是为石塘县的差事,点头应下,转头对春桃轻声道:“我去去就回来,你好好照看小姐。”说完便跟着福伯往老宅去了。

    晨雾裹着老宅的屋檐,院里空气潮润安静。林野跟着管事走进正厅,沈老爷子端坐主位,手边热茶冒着轻烟,神色平和又带着长辈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