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望无际的寂静海面上，一艘纯白色游艇缓慢行驶。
孟思尧踩在柚木甲板上，俯瞰着深不见底的幽蓝色海面，以及翻起鱼肚白的阵阵海浪。
她说她想看海，叶玟川就包下整艘游艇，将她带来看海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想来看海，脑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，嘴一快，就说出了想看海。
西装革履的服务员拿着托盘走了过来。
叶玟川从托盘上拿起两杯香槟，其中一杯递给她。
她微怔，接过酒杯，淡淡抿了一小口。
顺滑的果香在口内化开，酒味的刺激又让舌尖刺麻。
他轻轻搂住她的小腹，抚过她的腰侧，像是在轻抚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
但她不是艺术品，只是一件被反复蹂躏的囚禁玩物。
他力度收紧，硕高的身躯将她彻底包裹入怀，耳鬓厮磨，声音温吞。
“好喝吗。”
“嗯…”
可能是今日晴空万里，海面风平浪静，也可能是难得有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的一天，孟思尧没在像往日那样对叶玟川冷言冷语、厌恶痛恶。
她显得很平静，无论拥抱还是亲吻都没什么反应，看着他的神色跟看着空气没什么两眼。
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事，但总比一身尖刺又逃又挣扎要好。
叶玟川拢着她小巧的手，十指相扣，轻微苦笑：“今天，也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…”
好笑的是，执拗纠缠了这么久，竟连一次正经的确定关系，正经的约会都没有。
他们的相遇，始于一场恶意的欺辱，他们的关系，从头到尾都充斥着讽刺、荒唐、恶劣、扭曲。
在他没有情感温度的人生里，爱上她，是一场彻底坍塌的意外。
“说起来，上一次看海还是在我小学的时候。”
“我的生日，我妈给我包了游艇，现场乐队驻唱，甚至还请了一堆我不认识的明星给我庆生。”
“我爸没来，估计是公司忙，也没多想。”
“生日宴结束，所有人都退场了，只剩我和我妈，我爸才来，他衣服袖口全是血，拎着个奄奄一息的人，不如说是他的新“沙包”，像仍垃圾一样把那个“沙包”扔进海里。”
“我妈看到了，什么也没说，还依在他怀里撒娇，后面我们一家叁口又点燃了一次生日蜡烛，他拿出把手枪给我，说是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
孟思尧听完后，转头看向叶玟川，瞳孔睁大，缓缓开口：“你说的是认真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之前，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对陈俊的死那么难过，但仔细想想，可能不正常的人一直都是我。”
“那现在，你对你之前欺凌过的人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心吗？他也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理想，也曾是自己家人的宝贝，但因为你，葬送了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实话说，没有，除了你我不在乎别人是生是死。”
“……“
不知道该说他是冷血…还是不冷血。
“那之前，你说你爱我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孟思尧转身，回抱住他的腰间，垂睫埋进他的胸口，眸子里暗潮涌动。
“既然我逃不掉，我打算试着爱上你。”
叶玟川回抱住她纤细的娇躯，难以置信他听到的一言一语，心里的异样被冲昏头的愉悦盖住。
试着爱他，光是听到这四个字，都足够让他欣喜若狂。
这表明，她在接受他。
她依偎在他怀内，任由他爱抚亲吻，如沐春风的望着他，请求道。
“能帮我拍张照吗？我第一次看海，想留个纪念。”
叶玟川刚想答应，停顿了一秒，转头向服务员招手：“过来帮我们拍张照。”
她依旧保持着笑意，撒娇道：“我就想让你拍，好吗？”
他放下了手，回望向她，意识到了什么，试探道：“你，不是想拍照吧。”
她笑容僵住，知道再也欺骗不了什么，拿起酒杯，一把泼在他的脸上。
酒液渗进他的眸里，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，刺痛感让他松开了搂住她腰的手，摸向眼睛。
而她没有丝毫的犹豫，手握住栏杆，跳入海内。
一开始还风平浪静的海面早已不再平静，掀起阵阵海浪，将她瞬间卷入海的浪潮里，不见身影。
她越陷越深，没有任何挣扎，任由海水的冰冷将全身侵蚀。每一次呼吸，咸涩的苦水尽数灌进鼻喉里，钻入五脏六腑。
寒冷的窒息将她包裹，她的意识越来越轻，越来越飘渺，脑内走马观花着她活着的每一瞬间，那么真实，那么痛苦。
好在记忆的最后一幕，回到了何故深初次向她表白的那一天，牵起她的手时，紧张又羞涩的神情。
她的嘴角勾起了美好的弧度。
直至她看到某个人的身影向自己游去时，她的意识彻底断了电，了无生机的闭上了双眼，没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