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居叔叔,你的毒舌失灵了

第78章


    苏御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私下联系宋立洲替我说情。我要靠作品见他。”

    肖野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你只能当质检员。看结构,看证据链,看风险点。”

    苏御板着脸。

    “苏总的质检费可是按小时计费的。”

    肖野拎起保鲜盒。

    “拿饺子抵债。”

    说完,推门下车。

    苏御也跟着下了车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。

    肖野把保鲜盒塞进冰箱。

    冰箱门上,那张花花绿绿的《同居许可证》还贴着。

    他拿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。

    “我去工作室拿‘折返票’的材料。”

    苏御已经站在书房门口,外套搭在椅背上,电脑屏幕上亮着反垄断申诉材料的终版框架。

    肖野走到书房门边,敲了一下门框。

    “叔叔。”

    苏御抬眼。

    “这次,咱们谁也别掉链子。”

    苏御看着他。

    帆布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一截,t恤领口还是歪的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大门关上。

    脚步声进了电梯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键盘声。

    苏御的手机亮了。

    周成远:宋立洲已进半岛酒店电梯。黑色文件袋,未署名,厚度约三十页。

    苏御把消息转发给肖野。

    已读。

    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第79章 我折返过

    城西loft的灯,亮了一夜。

    旧木门横在地上,门把手还没最终固定。

    碎瓷片嵌进生漆里,金线干了一半。

    两双鞋摆在旁边,一前一后,鞋尖朝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最乱的是第三件。

    旧信封,火车票样稿,透明亚克力板,打印出来的匿名举报材料,铺了一地。

    肖野蹲在中间,盯着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那行字被对方加粗了。

    ——疑似被遗弃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右手又开始抖。

    不是怕。

    是烦。

    有人把林慧二十年缝出来的老茧,把他十七岁那张硬座票,把那句“你去晚了”,全塞进一口脏锅里,然后盖章:丑闻。

    真会省事。

    比他做旧木门省事多了。

    手机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御发来一张截图。

    周成远:宋立洲昨晚八点半进半岛酒店,九点四十七分离开。黑色文件袋,未拆封带出。

    下面还有苏御一句话。

    【我不联系他。你去,我做后备。】

    肖野看着那行字,嘴上轻笑。

    苏总终于进化了。

    从“我替你摆平”,进化成“我在后台,你别乱死”。

    他回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【收到。】

    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    陆拾拎着早餐冲进来,嘴里还叼着豆浆吸管。

    “野狗!我听说有人举报你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看见满地材料,整个人卡住。

    “我靠。”

    陆拾弯腰捡起第一页,扫了两行,当场炸了。

    “拿你妈开刀?这什么东西?欧洲老钱没钱买坟吗,非挖别人家的?”

    肖野伸手,从袋子里摸了个包子,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她不是骂我。”

    陆拾瞪他。

    肖野含糊道:“她给我送材料来了。”

    陆拾沉默三秒。

    “你被气疯了?要不要我给苏总打电话,他那里应该有高端精神科资源。”

    肖野没理他。

    他拿起裁刀,把举报材料第一页旧新闻裁下来。

    标题,日期,照片,全保留。

    人名位置,先用纸条盖住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把它和原本那张单程票样稿并排放进透明亚克力夹层里。

    旧新闻压在票上。

    按住了那张票。

    肖野拿起黑笔,在背面写下四个字。

    你去晚了。

    笔停住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四个字。

    下一秒,黑笔划过去。

    纸面被划出一道深痕。

    他重新写。

    ——我折返过。

    陆拾站在旁边,嘴张了张,没吭声。

    肖野拍了张新构图,发给苏御。

    半截旧信封悬空,里面露出绿皮火车硬座票。

    票面空白处没有目的地,只盖两个章。

    离开。

    回来。

    外层压着匿名举报的断章取义文字。

    背面,是他手写的修正。

    二十秒后,苏御回复。

    【结构成立。证据链还缺你母亲那一端。】

    肖野盯着“母亲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手里的笔转了一圈,又停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打电话。

    他把草图卷好塞进画筒,起身去洗脸。

    出来时,他换上那件深蓝衬衫。

    陆拾看他把举报复印件、学生证、金奖证书复印件、终审通知全塞进包里,终于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肖野背起包。

    “美院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找宋教授硬刚?”

    “纠正一下。”

    肖野拎起画筒。

    “是用作品和他友好交流。”

    陆拾看着他那张脸。

    友好?

    这狗东西把“掀桌”俩字写脑门上了。

    临出门前,肖野打开定位共享,发给苏御。

    备注:质检员后台待命,禁止抢答。

    苏御秒回。

    【别废话,进门先录音。】

    肖野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【收到,苏老师。】

    美院教师楼还没完全开工。

    国庆假期末尾,走廊里只有值班老师和几个搬材料的学生。

    双年展秘书处临时设在一楼小会议室。

    值班人员认出肖野,脸立马不自然。

    “肖同学?宋教授今天不一定见学生。”

    肖野没往里闯。

    他把学生证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然后是金奖证书复印件。

    再然后,是双年展终审通知。

    三张纸,排得很齐。

    “我不找他聊天。”

    肖野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“举报我可以。但不能在我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讨论我的作品。”

    值班人员推了推眼镜。

    “材料还在初审,没有正式通知,你先回去等——”

    肖野点开手机录音。

    “那我确认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匿名举报已经进入初审流程,对吗?”

    对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年头,最怕的不是学生闹。

    是学生懂流程。

    更怕懂流程的学生,还开录音。

    值班人员拿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宋教授,肖野来了……对,他带了材料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他抬头。

    “宋教授让你上去。”

    三楼,宋立洲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没关严。

    肖野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宋立洲坐在桌后,眼下有青影。

    桌角放着黑色文件袋,封口已经拆开。

    里面一叠举报材料,旁边还有一份欧洲艺术基金会的访问邀请函。

    肖野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名单上,他的名字被放在候补区。

    旁边批注四个字。

    建议暂缓。

    好。

    不是拿刀。

    是递糖的时候,在糖纸上写“有毒”。

    宋立洲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第一句话没有安慰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现在组委会最怕什么吗?”

    肖野站在门口,没坐。

    宋立洲说:“怕作品还没展出,艺术家先变成舆论事件。”

    肖野反问:“宋老师怕的是舆论,还是怕您自己看错人?”

    办公室安静了。

    宋立洲话音一沉。

    “肖野,别拿激将法对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激您。”

    肖野把手里的举报材料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我来交补充方案。”

    宋立洲翻开材料。

    “你要继续用真实家庭档案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说?”

    宋立洲抬头,语速不快。

    “卖惨。消费母亲。借家庭丑闻博同情。再加一个——借苏御的资本关系给作品背书。”

    肖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把那份举报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他们已经替我把脏水泼好了。我不拿来用,才叫浪费。”

    宋立洲没笑。

    他只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把你母亲的旧新闻放进作品,你问过她吗?”

    肖野卡住。

    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质疑都准。

    他不能替林慧决定。

    肖野低头看那页旧新闻,手指压住纸边。

    几秒后,他拿出手机。

    拨号。

    开免提前,他先说:“宋老师,我录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