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岛(1v1)

第109章重见天日


    杭晚张开双唇,沙哑的声音呼唤道:“言溯怀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果然醒着。

    “你没睡吗?”

    “睡了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听着没什么精力,也听不出疲惫,“比你早醒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睡了很久吗?”

    “挺久的吧。”言溯怀说,“毕竟被操了那么久,晚晚应该累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睡前的记忆回到她脑海,杭晚下意识动起双腿,发现腿间的黏腻少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擦了吗?”

    她问得很隐晦,不过言溯怀一定能听懂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,搂住她的手指紧了紧:“稍微擦了擦,用我的上衣。”

    只是稍微吗?她记得那些液体还挺多的……

    但杭晚没有戳破,她意识到言溯怀是赤裸着上身的。

    她的内裤、他的上衣被揉成一团丢在一边,脏得已经穿不了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我们真的活下来了……”杭晚呢喃着,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她动了动身体。但她没有从言溯怀怀里挣出,只是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角度。

    为什么凶手没有出现?因为他们是两个人一起的,不方便下手吗?

    但凶手大概率是练过的,他们两人的状态,要下手应该也不难……

    她发现她又下意识去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了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两个人活下来了,但外面的情况却是未知。

    比如昨晚有没有人死去,比如……方晨夕的病情怎么样了。

    一想到方晨夕,她便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干着急。他们根本就出不去,眼下留给他们的选择似乎只有叁个:睡觉、做爱、聊天。

    她已经睡饱了,睡觉pass。

    昨天做到天昏地暗,她身体暂时吃不消,做爱pass。

    剩下的似乎……就只剩下聊天了。

    “言溯怀,今天是第十一天。”

    她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。”他应。

    看来他也有在算天数。他们都还算理智。

    杭晚半严肃地问:“人在没有水和食物的状态下,最多能活多少天?”

    “看个人,一般是叁到五天,最多也撑不过七天。”他语调认真,而后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?”

    这人又在卖关子。她已经做好了他不会说好话的准备。

    “我们可能会死得更快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在明知故问?”言溯怀一字一句认真回答,“昨天做了太多次,体力消耗大,水分流失也多。所以死得更快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杭晚被他噎住,半天只憋出一句,“还不是因为你要。”

    身旁的言溯怀似乎是忍俊不禁,她感觉到他的肩膀轻颤起来,不过只持续了一瞬,像是她的错觉。

    她决定转移换题。

    “唉,我们真的就要这样待到死吗?那还不如昨晚就死掉呢……”杭晚正叹着气,忽然又想到什么,“欸,言溯怀,你说他们今天会不会也来查看情况?”

    言溯怀: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
    可能性还不小。杭晚在心里补上后半句。

    想看他笑话的人肯定不少。她觉得,陈奇一定非常想进来嘲讽他,或是对他进行一番拳打脚踢。

    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出去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既然这样……”杭晚笑道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吧,言溯怀?”

    —

    许久没活动身体,他们站起来,在狭小的密室中四处转了转,就当是在拉伸。

    杭晚每走一步,前后两个洞中似乎都有一点点体液被挤出来。但她顾不上那么多,没多久就习惯了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她便意外发现,那面刻着寓言诗的墙上,有着两道竖线,像是墙体的裂缝,很狭窄,让她联想到了暗门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令她兴奋不已,拉着言溯怀研究了半天,在各种地方寻找机关,都以失败告终。

    或许只是墙上的缝隙,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。

    后来他们靠回墙边坐下,手臂贴着手臂。或许是因为无聊,杭晚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,毕竟对他来说这大概也不是什么隐私——

    “言溯怀,你是什么时候跳级的?”

    “小学二年级。”

    好早。

    “呵呵,让我猜猜。”她的语调阴阳怪气,“你保送大学连高考都没参加……该不会其实高中你也是保送的吧?”

    “猜的还挺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会吧,这个人。还真是。

    他的学业怎么会如此一帆风顺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学什么都快的类型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平时到底听不听课啊?”

    “偶尔吧,不怎么听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难道都是靠自学?”

    “高中科目又不难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杭晚突然很后悔问他这些问题,越问越觉得自愧不如。

    他每次的回答都让她牙痒痒,在心里暗骂他装逼、臭不要脸,可她知道,是她主动问起来的,他说的也都是实话。一个优秀的人,太过有自知之明,或许总是更遭人眼红的。

    “你还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听到开锁的声音,杭晚噤了声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——真的有人来了!

    她和言溯怀在黑暗中无声对视一眼,确认彼此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大门被推开、光线落入眼中的瞬间,杭晚被刺得闭上眼。在黑暗中待了太久,即使微弱的光线,她的眼睛也暂时适应不了。

    他们商量好了,杭晚先把双手背在身后假装还被绑着,等送饭的人把餐食放在地上,言溯怀就对他出手,然后他们一起逃出去。

    本该是这样的情节走向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“我是来放人的。”

    来者逆着光站在门口。杭晚极力睁开眼,还未看清他的面容,便先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顾勤。

    “小晚……我是来放你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他又对着杭晚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他是因为愧疚才主动放她出去的吗?他是瞒着陈奇做出的这件事吗?

    但她能确定一点,无论是出于什么,顾勤的话语对她来说都不是救赎。

    迟来的愧疚就跟他的感情一样廉价。

    顾勤走上前来蹲下:“小晚,我来帮你松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顾勤。”杭晚冷眼看他,“我早就解开了。”

    她不想再装下去了。

    顾勤的神情有了几秒错愕,随后流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    杭晚早已起身站立。裙子下是真空的,没有内裤,但她感觉已经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她不在乎顾勤怎么想,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而顾勤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丢在角落的衣物,只是看着她。他的目光盯得杭晚发怵,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到底想说什么?”她犹豫片刻,开口问。

    “杭晚。”顾勤话音颤抖,“你去看看方晨夕吧。你朋友她……快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下一刻,他感觉到一股风掠过自己身边。杭晚冲了出去,他回头只勉强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阶梯上方。

    暗室里,只剩下站立的顾勤,和背靠墙坐着的言溯怀。

    顾勤没有回头看言溯怀。他只是怔然望着杭晚消失的那个方向,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    “你是放她还是放我们两个?”言溯怀问。

    顾勤这才回头。身后的男生赤裸着上半身,双手垂在身侧,淡然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可他的眼神很危险。

    顾勤苦笑。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言溯怀是在威胁。

    回答放她,就等于和他宣战。但他肯定打不过言溯怀。

    “你走吧。”顾勤移开目光,艰涩道,“我放她出去,也顺便放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期间,言溯怀已经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“哦,谢了。”

    言溯怀在谢什么呢?是谢他放自己出去,还是谢他的所作所为,反而催化了他们的感情?

    顾勤的心里顿生出挫败感。不敢想象他们在暗室是怎样依偎在一起,或许会互相安慰,或许会拥抱亲吻……

    他回身看到言溯怀已经大步走到门口,光裸的上身沐浴在光里。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没有吻痕,没有抓痕。

    那是不是也就说明,至少他们没做?

    他在暗室里久久伫立。

    他看见散落一地的绳索,望远处看过去,似乎还有两团布料堆在角落。

    他仅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。

    是言溯怀的上衣,还有她的内裤。

    顾勤愣了许久,随即自嘲地笑起来。他嘲笑了自己很久,原来他确实从不懂她。

    从不懂这个他肖想了许久,却不敢玷污的人。

    不知怎的,他又想到她跌跌撞撞飞奔出去的身影,心中有万般酸涩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方晨夕要不行了,杭晚一定会恨他吧。他也是默许把她关进去的一员。

    他刚才其实很想冲上去拉住杭晚,对她道出真相。

    他想说他终于硬气了一回。为了放她出来,流落荒岛以来,他第一次和陈奇发生了争执。

    “就算杭晚是凶手,或者是言溯怀的共犯,我也要把她放出来!如果出了什么事,我来负责!”

    “而且陈奇你也说过她有可能已经死在里面了吧?她死了我就给她收尸!活着我就要放她出来,让她去见方晨夕!”

    “她的朋友要死了,她得去见最后一面……我对她有愧!陈奇,你也是有朋友的人,我们的朋友也死在了荒岛上……你能懂我吧陈奇?!”

    “不然她真的会恨我的,会恨我一辈子的。陈奇!!”

    毕竟从高一开始就玩在一起,陈奇这人还算讲兄弟义气,终究拗不过他,勉强松了口。

    但顾勤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弥补,是赎罪,唯独不是雪中送炭。

    他伤害她的事实再也无法更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