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撩温良书生后

第32节


    因此过去半月,对于言序的接近,司遥持冷淡态度。

    今日亦然。

    他们三人一道赏了一整日的景,相谈甚欢,但言序始终无法与司遥更进一步,也不让他窥探到她半分。

    画舫在江上荡漾,言序趁张娘子离开去见友人之时,拦下了司遥:“司娘子对在下似有成见。”

    司遥似笑非笑:“有么?我一个有夫之妇,夫妻和睦,言公子每句话我都有回应,难道还不够礼遇?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言序幽幽叹了声,“我要是说我对娘子没有那等心思,娘子定会担心我有别的目的。可要是说我想与娘子更进一步结交,娘子又会碍于礼教和对夫婿的情谊远离我!”

    “这可怎么办才好呢?”他幽怨望着她,“想与你认识就这么难?”

    司遥依旧打太极。

    张娘子许是提早跟言序通了气儿,去见个朋友竟回不来了,还着丫鬟给二人传信致歉,称临时有急事不能同她们回去了,托言序送司遥回家。

    司遥瞅了x眼天色:“到晚饭的时辰了,我相公估摸着做好饭了,不必你相送,我一个人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跳下船慵懒离去,俨然不打算与言序再多话。

    “司遥!”言序扬声喊道,对着那懒淡的倩影道,“明日午后我在福来客栈等你,给你看一些你想看的东西,看之后你再决定是否搭理我!”

    那妩媚背影顿了顿,不曾回头,懒懒抬指点了点。

    意思是:“好。”

    言序望着她远去,朝着前方人间烟火气而去,一时感到困惑。

    “不该啊……她当真那么喜欢那样的生活?”要是真的,那她兴许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“罢了,明日一试便知。”

    明日……他会给她些什么惊喜呢?是用金银财宝诱惑她红杏出墙?还是给出从前认识她的证据?

    那个花孔雀,是不是她的故人都不一定呢,竟想反过来吊着她。

    还不是上钩了?

    想起今日他在船上急切的语气,司遥唇角就止不住满意上扬。

    “吃个饭一直傻笑兮兮的……莫不是外头有人了?”

    阿七狠狠从她跟前夹走了一块鸡腿肉,低声咕哝了一句。

    见她还在出神,忍不住戳了戳她,压低声道:“别太过分!公子今晚特地早归,做了你爱吃的菜!”

    司遥收了笑,没有定处的眸光落回饭桌上:“相公的手艺越发好了!”

    她含情脉脉的视线落了空,书生不知何时已吃完离桌,桌边只剩神游太虚如何都唤不醒的她,和一个狼吞虎咽如何都吃不够的小阿七。

    到底是忽略了可怜的书生。

    司遥匆忙扒干碗里的饭,烂摊子扔给小书僮,饮茶清口罢,轻手轻脚回到屋里,书生在窗边抄书——他的生计还是没着落,那只花孔雀真是个人精,截断了书生所有体面的生计,但暗中给他留了几份抄书的活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司遥就会看到书生穷尽力气才赚得零星几个子儿的狼狈模样,从而嫌弃他与清贫的日子。

    天已经暗了下来,可书生却不舍得点灯,就着窗边的光认真抄写,即便囊中羞涩,家中米缸即将见底,但他仍每一个字都认真郑重。

    看着书生傲骨消瘦的脊背,辛勤又古板的神态,司遥忽然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就像看到一只被寒风吹得几乎站不稳,还咬牙不肯吃她手中鱼干,坚持自力更生的小狸奴。

    哎……

    司遥叹了一口气,点起烛台放在他身边,又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,撒娇道:“今日张娘子结给我的,我大大咧咧的,放在我口袋里指不定明日就丢了,相公心细,还是个好账房,家里的帐你来管着,好不好?”

    乔昫放下笔,瞧见妻子在夕阳下温柔带着暖意的眼。

    心中有什么地方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应该为之动容的。

    即便今日探子来报,称她白日里曾与那位风流富商游湖,两人单独待了半刻钟并有说有笑。

    但妻子还能顾及他身为读书人的自尊,他应该为之动容的。

    乔昫接过一银子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陪在他身边,安静地看着他抄书,不时赞他字迹。

    乔昫却忍不住想——

    妻子今日突然的殷勤,是因为怜惜他,还是内疚?

    心乱时不宜写字,他放下笔。

    夫妻两人各自洗漱,过后已是入睡的时辰,司遥早早上了榻,用被子将自己裹着一个长茧,依偎在乔昫枕畔说了会话,无非是谈她在首饰铺子当托时遇到的达官贵人及有趣之事。

    乔昫认真地听着,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明月以判断时辰。

    亥时。

    亥时二刻。

    三刻。

    妻子的手终于搭到他的身上,乔昫平静的目光在一刹间晦暗。

    “娘子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却见他的娘子睡颜恬静,显然入睡已许久。

    大抵是白日玩得尽兴,她睡得香甜,唇角甚至含着餍足的笑意,以至于彻底忘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今夜初一。

    是他们夫妻敦伦的日子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她可没忘呢。

    睡过一小觉,司遥睁开了眼,一看窗外明月已越过窗柩,只剩下小小的一角,竟已经是子时了。

    她的胸中的竹子蔫了。

    这个书生可真是迂腐!她原本故意忘记,想着激一激他的,起初她装睡的半个时辰里,听到书生极轻的叹息,和不时翻身的动静。

    还以为他骨子里隐有侵略性的一面会因为她的忽视蓬勃升起。

    可她再次醒来,他竟睡下了。

    可恶可恶可恶。

    书呆子!

    分明比她还禁不起撩拨,却还固守着他那一套。那就看谁更能忍吧!司遥一气之下又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睡梦中她回到了今日的画舫上,她正与言序你来我往地说笑,试图试探他可知道她的过去。

    熟料书生相公忽然出现在她跟前,幽怨望着她。

    “娘子,你不该忘记的。”

    文弱的书生温柔地叹息,从袖中掏出一把与他格格不入的剑,哀伤的眸光染上墨色,一剑刺入!

    但等着司遥的不是入骨刺痛,而是难以言喻的闷胀。

    她不由轻‘吟了一声,沉入梦境的神思被压迫感与满足夹杂的异样感受一击,慢慢聚回她身体上。

    察觉她的身上在发生什么,司遥心跳断了一息。

    温吞守礼的书生竟会……

    一定是梦。

    司遥不敢置信,不敢睁眼。震惊地感受着书生不紧不慢的靠近,这样荒唐的时分,他的动作却这样温文郑重,有条不紊。她一时也懵了。

    好在她擅长伪装的本事是刻入骨髓里的,司遥愣是没表露出任何苏醒迹象。露在窗框外的最后一截明月终是消失了,彻彻底底地。

    书生扣紧了沉睡的她,恨不得把所有都揉碎给她。

    司遥终是没能屏住惊呼,好在反应迅速,假装是“梦呓”。

    第22章

    罗帐缓缓摇,司遥扣紧被角,她和书生只有一小片地方相贴,他分寸得当,不触碰她其余地方,仿佛是不得已才与她亲近。

    可一个分寸得当的书生,又怎么会趁妻子睡着时作恶呢?

    可若说书生作恶,他却行事稳重,仿佛手持刨刀在打磨木头,每一来回都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他离去时,司遥便觉得一切是梦,逐寸侵袭之时,无处不在的他又佐证着这里正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过大的割裂感觉带来的是尴尬,她竟不敢“醒来”。

    这会睁眼“醒来”,书生会不会为自己的行径自惭形秽?她可是个贴心的妻子,不愿相公难堪。

    何况,司遥又一次咬住下唇忍住低‘吟,飘飘然想着——

    偷偷摸摸的感觉还怪奇妙。

    她竭力装睡,想装得更久一些,最好能让书生暴露更不为人知的一面,可罗帐上的月影越晃越模糊,她的伪装也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司遥简直怀疑乔昫故意的!

    正这么想呢,乔昫微微俯身,手撑在她身子两侧。

    “娘子醒了,对么?”

    温文询问的口吻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具隐晦的引诱。

    司遥紧闭着眼没出声。

    她的耳根在发热,舌头也仿若打了结,没法回应他。要是以往她肯定会选择在他动情之际突然醒来,笑吟吟拆穿他的行径!

    但今夜邪了门,做坏事的是他,心虚遮掩的怎么反而是她?

    乔昫不曾再问,继续着自己的事,快意蚕食理智,但心中乱絮依旧没有因此消散。

    妻子分明已醒却在装睡。是因害羞,还是因为没心思欢好,又对他心怀内疚,只好装睡避开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