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相信温柔美人

第20节


    温岐将灯熄灭。

    屋里瞬间暗了下来,窗边洒落一层薄薄的月光,窗外树影婆娑,天地一片静谧无声。

    姜蘅很快入睡。

    温岐坐在黑暗中看她。

    她还在发热,身上烫得厉害,脸上红潮一片,头发被汗浸湿,凌乱地黏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温岐摸了摸她的脸。

    滚烫、湿润、微黏。

    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。

    有什么方法能帮她降温么?

    他思索着,正要收回手,姜蘅忽然动了动,将脸贴上他的手心。

    这么快又醒了?

    温岐微讶地看过去,发现姜蘅依旧闭着眼,原本平躺的身子却不知何时转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蜷缩着,呼吸平稳,半边脸埋进他的掌心,像得到了什么喜爱之物,无意识地蹭了蹭。

    温岐不动了。

    熟睡中的姜蘅并不知道自己触碰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像是不满足这点接触,她从凌乱的被褥中伸出双手,顺着温岐的手掌向上摸索。

    宽松的里衣袖子滑落下去,露出白皙纤细的两条手臂,如藤蔓般攀上温岐的半边身子,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拉扯他,试图将他往自己身边带。

    温岐明白了。

    她太热了,所以在本能地贴近可以让她感受到凉意的东西。

    ——而他正是那个“东西”。

    温岐发现自己并不反感。

    如果能让她舒服一点,他不介意自己被“使用”。

    他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抚摸姜蘅的小臂,安抚她躁动的情绪。

    然而这个轻柔的动作,对沉睡中的姜蘅来说,似乎更像是一种鼓励。

    她松开对他的纠缠,双手摸索着滑到他腰上,整个人随之前倾,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抱住他。

    她的力气太小了。

    拽不动温岐,反而将自己带向他,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腰,呼吸湿润而潮热,轻吐在他劲瘦坚实的小腹上。

    隔着柔软的衣物,温岐不自觉绷紧身体。

    他垂眸看她,漆黑细密的纹路在颈侧慢慢浮现,瞳孔也微微收缩,在黑暗中闪烁着幽邃的光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姜蘅的腿也抬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动作幅度很大,盖在身上的被子被这么来回折腾,终于沉沉地滑了下去。

    温岐用余光瞥了一眼,悄无声息地接住被子。

    屋里仍然寂静无声,有粼粼幽光在层叠的被褥下若隐若现,蜿蜒曲折,从温岐的衣摆下延伸而出。

    漆黑细长的轮廓,流畅矫健的曲线。

    虽然看不真切,仍能让人联想到某种冰冷可怕的猛兽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,温岐的腰际以下已经不再维持人形,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漆黑凉滑的蛇尾。

    此时,蛇尾无声地垂在床沿,将被子托回原位。

    温岐微微低头,伸手拨开姜蘅的额发,终于看清了这个无辜的“罪魁祸首”。

    脸色潮红,眼眸紧闭,整个人又软又烫,还在一个劲往他身上钻。

    从他的角度,可以看到她鼻尖上的点点细汗,比平日更加红润的嘴唇,还有脖颈右侧一颗小小的痣。

    乌黑,小巧,如同雪白画布上的墨色点缀,绝妙地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温岐第一次产生想要品尝她的欲望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不行。

    他暂时还不想吓到她。

    一声轻哼将温岐的注意力拉了过去。他垂下眼睫,发现姜蘅仍不安分,一条腿挂在他身上还不够,另一条腿也要挤过来。

    不能再让她乱动了。他想。

    他看着还在出汗的姜蘅,蛇尾逶迤,缓慢细致地缠上她的腿。

    冰冷滑腻的蛇尾在游走,盘绕,爬过每一寸灼热的皮肤,在上面留下鳞片的印痕。

    起初,姜蘅还会蹙起眉头,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。

    很快,她便贪恋那冰凉的触感,渐渐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贴着温岐,脑袋不再乱蹭,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。身体也不再发烫,就这样安稳地抱着他,呼吸渐趋绵长。

    屋内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第14章

    姜蘅感觉自己像睡了一个世纪。

    她的头很疼,睫毛不安颤动,虽然意识逐渐清醒,但眼皮还是很重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想去摸枕边的手机,然而又很快意识到不对。

    自己现在是在山上,哪来的手机?

    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臂有点酸。

    等等,不仅是酸,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……

    姜蘅越来越觉得不对劲,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……一件眼熟的黑色外袍?

    姜蘅目光慢慢上移,对上一双柔和剔透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姜蘅一愣,像被烫到般立刻松手。

    再低头查看自己,虽然里衣有点乱,但依然一件不少,被褥也好好地盖在身上,总体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——才怪!

    她不是昏睡过去了吗?怎么会抱着温岐的腰啊!

    姜蘅的脸上迅速升温,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然后抬起视线,诚恳又惭愧地看向温岐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,先声明立场总是对的。

    如果还是无法得到谅解,那她可以把一个月的家务都包揽下来,只要温岐不嫌她做的饭难吃。

    温岐闻言,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哦?”

    这个“哦?”就很微妙。

    姜蘅被吓得又是心脏狂跳,她迅速回忆,试图找到一点自己昏睡后的细枝末节。

    不行,还是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她只能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夜里非常热,正巧手边有个很清凉的大冰块,然后她就像找到生命之源一样贴了上去……

    姜蘅的表情逐渐惊恐。

    难道温岐就是那个大冰块?!

    她恨不得再昏睡一次。

    可惜,她不能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温岐的目光仍然停在她的脸上,一想到对方很可能因为她整夜都没睡,还被她骚扰,她的心情就越发复杂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没做。”温岐突然轻声开口,修长手指随之落下,将她额前的乱发理好,“别紧张,我只是在逗你。”

    姜蘅迟缓地眨了下眼:“什么都没做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温岐安静地凝视她:“你认为呢?”

    姜蘅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以为他们是在谈论自己在睡梦中缠抱他这件事,但透过他的眼神和语气,她又隐隐觉得他指的是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猜不到。

    “我认为……”姜蘅试图思考,然而温岐的目光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,“我可以赔偿。”

    温岐微微侧头:“赔偿?”

    “嗯,赔偿。”姜蘅深吸一口气,思路逐渐清晰,“虽然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但我确实折磨了你一夜。我知道这样很糟糕,所以,等你有需要的时候,也可以使唤我。”

    温岐的语调轻缓而好奇:“什么是‘有需要的时候’?”

    姜蘅本想回“生病的时候”,但转念一想,温岐一看就很健康,肯定很少生病。

    “任何时候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高兴的时候,不想动的时候……只要你需要我,我都会全心全意地服从你。”

    她用了“服从”这个字眼。

    也许她根本不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服从。

    温岐垂下眼睫,轻声重复:“任何时候?”

    姜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