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风少女

第18节


    游珉笑得人仰马翻:“兄弟,控制住自己。”

    赵熠时:“有你在旁边看着,我吃得更香。”

    迎街飘来各种美食的香味。

    各色小吃的摊位依次排开,有社牛老板拿着喇叭当街揽客。才上午,活动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人。

    赵商商手机响,是她爸的电话,她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听。

    “商商,爸爸昨天收到羊的成绩单,没有你的,不知道是邮递员漏掉了还是学校那边的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赵商商心里的弦一紧绷:“不是,我的寄到青山铺来了,我签收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丢了,”赵爸爸嘀咕,“考得怎么样啊?”

    “喂……喂……什么……你说什么……我这边信号不好。爸,我先挂了哈,回头聊。”

    赵商商接完电话后,情绪不受控地变得低落。

    对父母暂时成功隐瞒了,心里反而不怎么舒服。

    赵商商低头走路,跟对面走来的壮汉差点要撞上,被赵熠时及时拉住,“你魂丢了?”

    赵商商沉默着,没回嘴。

    游珉买回来一份炸耦合,一份章鱼小丸子,一份烤冷面,和两个梅菜扣肉饼,两只手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他半路遇到江巡,两人同行。

    江巡帮他拿了三根淀粉肠。

    游珉把吃的东西跟赵熠时匀一匀,问江巡吃不吃。江巡不吃,他就在旁边一直劝说,描述食物味道和口感。

    故意说得特别大声。

    其实就是想让赵商商馋。

    赵商商始终没搭腔,异常安静。

    游珉继续说:“这个酱的味道真的绝了……”

    赵商商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,她的眼睛里有细小的血丝,眼眶泛着可疑的红。

    游珉登时哑了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吧,真馋哭了?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兄弟。”

    咬着梅菜扣肉饼的赵熠时忘记了咀嚼动作,看着赵商商,也有点慌。

    风一吹。

    食物的味道再次扑鼻而来。

    赵商商快要烦死他们俩了,拉过离她最近的江巡,气呼呼地往前冲。

    第11章

    江巡低头看抓在他腕间的那只手,手指细细软软,严丝合缝地紧贴着他的皮肤,虎口的位置有颗小小的红痣。

    触感温热。

    手掌看上去比他的小了一圈。

    等两三分钟过去,赵商商才回过神,意识到什么,神态抱歉地松开江巡。

    她有点窘,不知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拉着他走了。

    手指头尴尬得无处安放,握了握空气,最后握成拳头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吃辣吗?那边第二家的豆腐干很好吃,他们家每年美食节都来。”

    赵商商收敛住情绪,反倒主动给江巡推荐。

    但江巡看上去并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喉咙还没完全好?”赵商商猜测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江巡含糊地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扁桃体发炎是好得比较慢。”赵商商安慰他说,“你再养养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因为拔智齿不能吃,一个因为喉咙发炎不能吃。

    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感觉。

    赵商商彻底把江巡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随便走走,来都来了,闻个味儿。”赵商商说。

    江巡被她的说法逗笑。

    他留意着她的眼睛,粼粼水光退去,红色也被稀释。她的心情看上去没那么糟了。

    “等你好了,我请你吃东西。”江巡说。

    赵商商明白过来他的意思,静默了一刻,“你不会以为我刚才真的是被馋哭了吧?”

    所以才说以后请她吃东西。

    她很难跟江巡解释,是因为一张成绩单作祟,外加牙疼,她一时情绪上头刹不住车。

    “在微信上跟你说不来,是真的,没想骗你。”这个事,赵商商觉得有必要向江巡解释,“结果被他们绑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江巡说。

    赵商商朝他歉意地笑笑。

    她现在笑起来受限,肿了的左脸颊木木的不怎么动,左唇角抿着,上扬的弧度很小,而右唇角高高翘起。

    她突然反应过来,“完了我现在不能笑,笑起来肯定特邪魅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麻辣烫推车上安装有玻璃窗格,她回头当镜子照了一下,当即惨不忍睹地捂住脸。

    “成‘歪嘴战神’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一形容,格外戳江巡笑点,他憋得胸腔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“你别看着我。”赵商商说。

    江巡便移开视线投向前方人群,眼里还盛着零星笑意,余光黏连着。意外被赵商商发现,她嗓门大了一点:“还看?”

    “丑死了。”她嘀嘀咕咕抱怨。

    “不丑。”

    江巡觉得蜜蜂小狗散发着可爱气息,光站在她身边就有好心情。

    小街旁伫立着两棵大樟树,枝繁叶茂撑起一片阴凉。

    树下设有休息站点,摆了十来张小型圆桌与塑料板凳,中间的石板上架着一个不锈钢大桶,里面泡着金银花、枸杞和杭白菊。

    棕色树皮上贴有红纸:“凉茶自取,杜绝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乖孙……”老赵坐在树下搭着腿听老伙计唠嗑,老远看见了赵商商。

    赵商商跑过去喊老赵,江巡反倒喊爷爷。

    老赵只见过江巡一次,却把他的名字记得牢,笑呵呵地说:“小江也在啊,正好中午来家里吃饭,人多热闹。”

    “您碰见游珉和羊了?”赵商商问。

    “刚才碰见了,现在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”老赵说着就要起身去买菜,不忘再三叮嘱江巡:“小江要来噢,尝尝我的手艺,别讲客气。”

    江巡说:“谢谢爷爷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吃呢,”老赵说,“等你吃完再谢,记得给我五星好评。”

    江巡笑。

    这家人说话真有意思。

    “那我叫阿水也来。”赵商商对老赵说。

    “都来都来。”老赵说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赵商商带着江巡回家。

    院门半掩着,郑女士在屋檐下染头发,绕着脖子前后卡了两条毛巾免得弄脏衣服,像系了个围兜,耳朵上套着塑料小袋。

    她刚涂完染发剂,要等二十分钟后清洗。

    空气中全是染发剂的味道。

    江巡叫郑女士奶奶,后者顶着奇怪造型喊他“小江”,跟老赵反应一样。

    “怎么感觉离上次染发还没过多久。”赵商商拿起染发剂看看成分,担心使用频繁有副作用,伤头皮。

    “人老了,头发白得快,不染不行。”郑女士说。

    赵商商:“我还想染白发呢,多酷啊。”

    郑女士:“要是咱们能换换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赵商商: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祖孙俩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赵商商在院子里没看见叶春琳的车,“我妈呢?”

    郑女士:“出门了,说不回来吃午饭。羊羊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赵商商:“游珉在吗?”

    郑女士:“也在,一块儿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赵商商一进屋,表演川剧变脸,方才的放松神色全然不见,眼角眉梢往下耷拉。

    周身气场骤变,如有乌云聚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