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此时(下)

番外4:大小姐和她的便衣小狗


    7.

    再次见到李郢,是和沉西楼订婚的那天。

    他作为沉西楼最好的朋友,近在两人身旁。

    做介绍的时候,沉西楼说,“东篱,这是我最好的朋友,李郢。他刚从挪威特意赶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。”

    又是挪威。

    挪威到底有谁在啊……她的脑海中下意识响起一道声音,那是十六岁的明月珄在听十八岁的李郢说话:

    “有一只叫Kylling  Kluk的小鸡,还有母鸡H?ne  P?ne,公鸡Hane  Pane,鸭子And  Svand,鹅Gaase  Paase和狐狸R?v  Skr?v。”

    大小姐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——

    可是下一秒,她的手腕却被李郢悄然握住了。

    不等她反应过来,李郢已经把她拉进一间无人的房间。

    “李郢!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要救你哥哥。”

    明月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,“你发什么疯?我和沉西楼订婚,就是为了联合沉家救我哥哥!你从哪里冒出来?用什么身份救我的哥哥?”

    “我从X国回来,我刚见过孟兰涧。”李郢举重若轻地说出自己的决定,“核研所沦陷了,但是我不能让我妹妹最在意的东西被破坏、更不能让伤害了她的人逍遥法外。”

    “你妹妹?”大小姐瞬间反应过来,“是我嫂子?孟兰涧?!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就是她那位在挪威的十三哥,你还和我打过视频,只是那个时候你看不到我,你只是听到了我的琴音。”

    大小姐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,“你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来历不明,托我嫂子也陪你演戏吗?”

    “我确实是她的十三哥没错,你如果想按照她的辈份叫我一声十三哥,也未尝不可。”李郢补充道,“还有我从来没有骗过你,Tretten就是挪威语中十三的意思,只是我的家人更习惯叫我小名。”

    至于那个吃掉月亮的小名,就先不告诉大小姐了。

    大小姐略带愠怒地挣开自己的手腕,“谁要跟着我嫂子的辈份叫你!”

    李郢肆无忌惮地笑起来,“你们俩以后谁叫谁嫂子还不一定呢。”

    他的笑容过于晴朗碍眼,大小姐抬手就给他一巴掌,“做梦呢你!”

    这一巴掌没往脸上来,拍在他结实的胸膛上,反倒像调情。李郢毫不在意地舔了下唇角,“明月,你真的以为你跑得掉吗?”

    大小姐被他危险的眼神弄得心里有些发颤,“你不是沉西楼最好的朋友吗?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你不懂吗?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我不懂。”李郢附身罩住她,“我只知道,接下来的时间,我会留在南麓,而你,必须和我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为了谁留下来?为了你的妹妹?为了我?”大小姐突然回过味来,“还是为了沉西楼?你要利用他?”

    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李郢笑起来,“我要把卫戍营还给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人。侦探游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大小姐被擅长制作骗局的李郢蛊惑,忍不住问他,“所以沉西楼知道吗?我和你的事?”

    “或许不知道,但是知道也无妨。他还是会心甘情愿帮我的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,这一点不容置疑。”李郢对大小姐张开双臂,“所以,要继续和我做一对不问世事、不知天高地厚的眷侣吗?M?ne.”

    大小姐没有迟疑,扑入他怀中,“就算你是个爱骗人的坏种,我也还是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是什么爱骗人的坏种,我是便衣小狗。”李郢把她抱入怀中,“会变狼的那种便衣小狗。”

    大小姐用膝盖抵住他膨胀坚挺的那处,“你别再问我,爱不爱你。我不知道,李郢。”

    李郢掰开她的两腿,重重地把她送入情欲的漩涡中,“那就做到你知道为止。”

    然而,沉西楼知道李郢和明月珄的事吗?

    他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
    两年后,当南麓局势再次巨变之时,沉西楼被沉家胁迫要和明月珄结婚,三人商量假结婚真逃婚的对策之后,沉西楼问李郢,“就算她哥哥拿枪指着你,你也会带她走吗?”

    李郢无所畏惧地笑起来,“这算什么?只要能带明月珄一起走,暂避安全之地,走之前还能搅乱南麓这混乱不堪的局势,我在所不惜。”

    “爱情对你来说竟然真的那么重要?”

    李郢笑了下,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在那座私人岛屿欢好的那些时日,某天大小姐坐在她哥哥设计的观星台上,靠在他肩膀,让他念一篇小说里的句子,如今他便用来回答沉西楼的问题——

    “She’ll  be  the  last  thing  I  think  of  before  I  die.”

    一声枪响,一场人工降雨,一次奋不顾身的奔逃。

    李郢和明月珄就此远离了南北两地的所有纷争。

    在逃亡的路上,李郢问明月珄,在如血色般喷涌的喷泉池中与他共舞的那晚,她在想什么?

    是下一秒就世界末日或是被她哥枪杀后双死的结局?还是觉得只要有孟兰涧在,他们一定能够躲过南军的天罗地网逃之夭夭?

    明月珄说,都不是。

    她说她想到的是李郢给她讲过的那个未婚夫身陷囹圄,未婚妻身边出现了两个男人让她选择的故事。

    李郢问她的想法在那一刻改变了吗?

    “我不会选择去牢狱中嫁给未婚夫了。”明月珄说,“但我没有选择和未婚夫结婚不是因为我的想法改变了,而是从头到尾,我根本就不爱我的未婚夫。”

    “李郢,我有这样的决心不去爱他,也有这样的决心去爱一个我想爱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是那个可以护你周全的人,还是只能睡一觉的人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就像当时李郢在重逢那晚问她,“你到底是想想看处男自渎?还是想尝尝处男的滋味?”

    大小姐再次回答道:“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
    李郢仍然笑得那么肆意妄为——

    “You’re  mine  forever  now.   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