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爷他娶了男妻

第9章


    圆圆不明所以,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,毛刺戳在手上,宁沉觉得痒,笑着躲开。

    这会儿宝才也跟着笑,笑着夸宁沉,“公子,它真喜欢你呢。”

    宁沉笑笑,这会儿想倾诉,他说:“圆圆是我捡来的。”

    也不是捡来的,是抢来的。

    那会儿宁敏邀了一些公子哥来府里,为了取乐将圆圆丢入湖中,看他在里头挣扎,一次次将他丢入水中,那凄厉的叫声让宁沉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这些公子哥取乐的方式就是这样,以前是将宁沉丢入湖中。

    看着宁沉在里头挣扎,寒得刺骨的水呛入肺中,他被一脚又一脚地踹下水,自此便落了病根。

    那日宁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竟然冲过去将猫抢走了,被愤恨地踢了几脚也没松开。

    他觉得圆圆和他一样,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。

    两个都无家可依,索性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好在那会儿他认识了何遥,无事时去帮工还能拿些工钱,能养活自己和圆圆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宁沉唇角勾着,又觉得自己实在幸福。

    有这么一个伙伴,有何遥这个好友,又有谢攸这个夫君。

    虽说谢攸有时对他实在无情,宁沉却觉得已经满足。

    他给了宁沉一个家,所以夫君偶尔的性情不定,他应当包容。

    宁沉将圆圆揽进怀里,仰着头对宝才说:“等谢攸主动示好,我就与他和好。”

    能不能和好且不说,这几日谢攸实在忙,早出晚归竟连面也见不到。

    虽同在府中,他不肯让宁沉见到,宁沉是真见不到他。

    一连纠结了好几日,宁沉愁得人都惨兮兮的,如若自己不去示好,谢攸便如石头一样冷硬。

    夜里他躺在榻上,问自己也问宝才:“你说,到底是我错了,还是他错了?”

    宝才前晚上不在,也不知道他们船上的那些事,闻言犹豫着问:“公子,你们为何要吵架?”

    宁沉揪紧了手,郁郁不乐道:“他不肯承认送我玉佩。”

    听起来是极小的事,宝才不知晓,于是思索许久,犹豫着道:“兴许…侯爷有错,您也有错。”

    宁沉突地坐直了,闷声闷气地嘀咕,“我哪里有错了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侯爷的错要大些。”宝才说,“既然送了公子玉佩,哪有不承认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宁沉赞同地点头,就又听宝才继续道,“但是公子,您那日说讨厌侯爷,他兴许听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那都是气话,宁沉是不放在心上,现在想想也确实过分。

    可思来想去,他还是觉得憋屈,“总要我先示好,他就不肯哄哄我?”

    宝才想了想,他蹲在床边,认真地同宁沉说:“公子,若是你们都这样别扭,只怕以后少不了要吵。”

    多吵几次就真的生分了。

    他们才成婚不久,宁沉不想生分,他想和谢攸共白头。

    宁沉抬头,他眼里虽还有些许不甘,却还是说:“既然这样,那我明日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说了明日去找谢攸,第二日一早却发现整个侯府忙前忙后,竟都在往马车上搬东西。

    宁沉一头雾水,再一看宝才也不知情,心里莫名有些慌,随手拉了个下人问:“这是做什么?有谁要出远门吗?”

    下人答:“侯爷要去永州。”

    “永州?”宁沉一头雾水,“那怎么不同我说一声,他不带我吗?”

    下人垂着头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宁沉心里一团乱,不自觉后退了几步,退得失魂落魄,不知是问谁:“他不肯带我吗?”

    第9章

    宁沉实在没想到,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同谢攸和好,谢攸却要去永州。

    宁沉恍惚地站在原地,直到宝才道:“公子,您快去问问侯爷。”

    “是,是该问问。”宁沉回过神,转身往北院跑。

    侯府实在是大,映月阁后假山连群,再走过梅园又是铭水池,冬日露水沾湿了衣袍,可宁沉已经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宁沉跑得实在急,即便谢攸虽一时半会儿走不了,他也还是急。

    谢攸这个点正在书房,因为没人敢拦宁沉,他冲过去就直直地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屋内人声音一顿,抬眼就只见到喘着气的宁沉。

    看清屋内不止谢攸一人,宁沉也觉得莽撞,略有些窘迫地往门外缩。

    几日不见,谢攸面上副波澜不惊,见了宁沉,他也只是不轻不重地扫他一眼,没因为他突然推门而开口训斥。

    倒是谢攸身边的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宁沉,朝宁沉客气地笑道:“谢夫人,你好啊。”

    谢攸蹙了一下眉,动作很小,宁沉没注意。

    他试探地往里走,见谢攸没阻止,于是大大方方地在一旁坐下了。

    方才和他打招呼的人说:“我是赵越,早就听说谢侯爷娶了个大美人,百闻不如一见,确实是。”

    宁沉眨眨眼,被夸得羞赧,垂着眼睛偷偷去看谢攸。

    偏赵越见他这样,越哄越起劲,什么好话都说了一通。

    宁沉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笑,偷偷去扯谢攸的衣袖。

    谢攸这才制止了赵越,他淡淡道:“你够了。”

    赵越不继续夸了,只用那双灼热的眼盯着宁沉,直盯得宁沉想钻地缝。

    他受不住了,想出去,就说:“你们先说,我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找到机会跑,赵越粲然一笑,“无事,你有什么想说的,尽管同你家侯爷说。”

    有外人在,宁沉哪好意思说,只一个劲揪着谢攸的袖子,希望不说话谢攸也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谁知谢攸竟真的不明白,反而催他:“你要说什么?”

    宁沉咬着牙,见两人都在催他,心一横便道:“你去永州,为何不带上我?”

    谢攸瞧着他的目光像瞧着个不懂事的孩子,带着些许训斥地说:“永州路途遥远,你跟着胡闹什么?”

    这头的宁沉还未说话,赵越啧啧道,“谢小侯爷,你对你夫人这般无情?他既然想去,那不若就让他去?”

    宁沉觉着这赵越实在是个好人,说话也是处处向着宁沉,他向赵越投去一束感激的目光,得到对方安抚的一笑。

    宁沉更加起劲,他抱着谢攸的一只手臂,抬头时那双瞳剪水,一眨不眨地望着谢攸,撒娇道:“就带我去嘛,我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在外人面前这样已是极限,宁沉说完就定定地望着谢攸。

    谢攸那双眼由开始的不耐到无奈,叹道:“你这身子,去了也是拖后腿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,你既已去了,我也要去。”宁沉撒起泼。

    他方才匆忙跑过来,发髻乱了,衣裳也乱了,此时用期盼的目光盯着谢攸,眼里没了雾,更显得那双眼睛明亮。

    莫名的,谢攸想起前几日他眼里含着泪控诉自己的样子。

    半晌,谢攸抬手,“不许喊累,也不准闹着要回京。”

    宁沉忙点头,“好,我一定听话。”

    既然目的已经达成,宁沉也不再多留,站起身就要回去收拾。

    临出门前,谢攸叫住他,目光不落在他身上:“回去换身衣裳,鞋袜也一并换了。”

    宁沉不明所以,直到换衣裳时才发现,他这衣摆和脚下的靴子方才沾了露水,湿了。

    这头宁沉终于走了,赵越笑不可支,一只手搭在谢攸肩头,道:“你这夫人,倒是有趣。”

    谢攸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,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别嫌我多嘴,你这夫人虽娇气了些,但眼里只有你,不若好好待他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谢攸沉声道:“赵越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心里有数,无须你来提醒。”

    次日,宁沉裹得严严实实地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路途远,马车坐着硬,所以座上铺了厚厚几层软垫,马车内也加了几层帘,既是挡风,也是怕宁沉磕了碰了。

    谢侯爷上马车时,不咸不淡地对下头的下人说,“你们倒是上心。”

    下人不知他这到底是欢心了或是不满,都没敢主动邀功。

    直到宁沉被宝才扶着上马车,脚才踏进去,他便“哇”一声,眼睛亮亮地夸道:“马车真漂亮。”

    底下的下人七嘴八舌开始说话。

    “是呀,软垫都是我铺的呢,就怕公子坐着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公子身体不好,这帘子也是我特意为公子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地衣是我铺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侯爷那边的帘子被拉开些许,侯爷凉丝丝地扫他们一眼,一群人立刻噤声。

    马车再如何精致也必定不会舒服,尤其出了京城后,乡路颠簸,坐着就更难受了。

    起初宁沉还强压着不叫苦,时间长了实在是忍不住,行至石子路时,宁沉接连咳了几声,被谢攸瞥了一眼,他稍稍坐直了些,强作镇定。

    可惜咳疾难忍,再怎么忍闷咳声也是忍不住的。

    胃里头翻江倒海,连午膳也没用几口,宁沉脸色发白地倚着,喝了几口热茶才稍稍缓和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