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以离婚

第93章


    翌日一早,应倪向朱经理辞职, 并在下午去万丽卡的员工更衣室拿回自己留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和之前两次一样, 她走得干脆利落, 也没有人送行。但不同的是,她不必着急找下一份工作, 恐慌被房东赶走,以及焦虑林蓉苑的医药费。

    lily羡慕地道:真好,一辈子衣食无忧, 再也不用工作了。

    应倪没接话, 但表情明显是不予苟同。

    lily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:要不要我教你两招?

    应倪脑门冒问号。

    我跟你说啊,你到时候lily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,应倪脸颊由白转红, 又由红转白, 一副大为震撼并被冒犯到的囧烦模样。

    lily拍了拍她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:你把陈总伺候好,比什么都强。

    应倪默然片刻, 无语且由衷地问:为什么不是他伺候我?

    lily不怀好意地笑:谁伺候谁不重要, 重要的是要让他离不开你。而后口干舌燥地引出重点:记得给我介绍,什么王总李总孙总, 只要是总来者不拒,丑点老点都成。

    应倪面无表情:你等着吧。

    走出白调所在的酒店大楼, 一阵微风吹来, 和煦温柔,在禾泽的冬天极为少见。

    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应倪扯下围巾感受轻风拂面, 不紧不慢地走在去往地铁站的柏油马路上,左看一眼右停一下,感受生活久违的惬意。

    街道嘈杂,园林工人在两旁修剪枝叶,灯笼和彩灯轮番挂上树梢,放眼望去一片红,预示新年即将来临。

    思及此,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,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十日。

    其实应倪并不怎么关注春节,对她而言,除夕和正月初一和平日没什么区别,照常过,不加班的话就在医院陪林蓉苑一整天,那两天医院特别冷清,病人基本会被接回家过年,只有一两个值班护士守着。

    林蓉苑看不见,她也不会贴窗花,最有年味的时刻,大概是零点钟声一到,窗外烟花齐飞,鞭炮声响彻云霄。林蓉苑吓得眼皮直颤,她笑着去捂她的耳朵。

    也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,当闪烁的火花逐渐消失,五彩斑斓湮于黑暗,世界变得安静。

    年就过完了。

    应倪攥着手机,盯着日期下面除夕两个小字看了良久,想到那个被她随便扔到旮旯角的红本子,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所不同。

    她打算问问陈桉的安排,但大年三十那晚肯定是要在医院陪林蓉苑的,事先说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矛盾。

    考虑到这点,她点开微信。陈桉不是她的置顶,和他领证是一个爆炸新闻,即使应倪自己没有发朋友圈,到目前为止,过去整整一天,还是有三位数的未读消息。

    她不停地下拉,刷新了好几次,才终于找到陈桉。

    最新的一条是一个问号,作为对她要打掉小孩的回应。

    时间为凌晨两点三十四分,那会儿她已经睡了。

    随着人`流挤进地铁站,应倪一手扶电梯,一手打字。

    【你有意见?】

    觉得陈桉忙于工作不会立马回消息,她发送完就返回了界面。没想到刚点开消消乐,顶端叮的弹了条未读消息。

    lg:【有了再说。】

    应倪通读两遍,确定这里的有不是指有意见的有,而是有小孩的有。

    不由自主地想起lily传授的经验,其中一条便是悄悄把计生用品扎几个洞,事后倒立三分钟。

    还扎洞,到时候她能当条死鱼都不错了,就怕一个没忍住把陈桉踹下床。

    应倪态度强硬:【没什么好说的。】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须臾,似有些无语。

    而后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显示,应倪站在进安检通道的入口处等待了十来秒,对面才发来简短得极为敷衍的两个字

    【行吧】

    应倪收起手机,过安检的时候,忽然明白过来陈桉的态度,以及恍然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。

    陈桉大概率是不想要小孩的。

    两年后离婚,各走一边,无事牵扰。

    但有小孩就大为不同,身体倦了可以换新女人,孩子则不可能塞回肚子里,离婚后还牵扯到个人名誉、抚养问题以及财产分配难题。

    他没那么傻。

    甚至说不定自己的言行,在他眼里,就像是有人在贴脸讲相声。

    可笑极致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时间一晃,一月在银装素裹中过去。

    林蓉苑转进了顶楼的高级病房,大几十平的套间,24小时三班倒陪护,预约的国外知名专家也将在年后亲自来到中国会诊。

    那张塞在枕头下的银行卡,应倪忘记在领证那日还给陈桉,搬家后转交了女助理。支票提出的五百万一部分预缴了林蓉苑未来两年的医药费,一部分用于还清欠款养征信。

    剩下近三百万,应倪存了一百来万的定期,另外一半她打算用来做点生意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好做什么,更不知道什么生意赚钱。

    决定等年后再仔细考察。

    二月八号,也就是腊月二十八这天。陈京京跑上来问:我妈包了饺子,晚上一起吃饭?

    她现在不是林蓉苑的护士了,想要和应倪见面,得专程上楼。

    不了。应倪正在给林蓉苑剪指甲,头也不抬地道。

    陈京京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唇瓣,想再盛情邀请一下。但转念考虑到哥哥的叮嘱,以及思及应倪不接受她拎来的包括吴庆梅在内的见面礼的事。

    犹豫了会儿,还是算了。

    还想起。领证第二天,她欢天喜地冲进病房叫嫂子,应倪淡淡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。虽然没明说让她别叫,但不乐意的姿态像是被逼上的梁山。

    对于她的不解人情,陈京京也蛮为哥哥鸣不平的,但还是依照吴庆梅的嘱托问:除夕和春节呢?你要是不来的话就只有一个人在雅顿庄园过咯。

    当然后半句是她自己加的,想激一下应倪。

    大过年,不会有谁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过。

    然而应倪的态度很坚决,像是习惯独来独往,讨厌热闹。

    一字一顿地对她道:不要再问我了。不、来。

    陈京京撅着嘴巴就走了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过,应倪午觉睡醒,收到了陈桉发来的微信。

    lg:【原定今晚的机票,上午工厂忽然出了火灾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】

    应倪睡得迷迷懵懵的,打着哈欠想起上午陈京京的话,懒懒地打字。

    【知道。】

    一个月里,他们保持着一周两次的通话频率,但通话时间都很短,微信要联系得频繁些,不过全看应倪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