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以离婚

第30章


    停在路边的大g在她走出写字楼的瞬间,沉闷短促地嘀了声,应倪停脚,在原地无语地站了半秒,想说她不是瞎子。

    她上车后。

    陈桉微偏头往外看去,打量这栋写字楼,问她:换工作了?

    应倪低头缓慢地系安全带,嗯了声。

    有时候,应倪觉得自己挺能装的。

    明明什么境况大家都知道,偏要强撑脸面。

    就好像,她穿了一身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裳不好意思,为了不让别人发现,随手扯了一块布裹在身上来掩盖。

    但垃圾场里没什么好东西,那块布是塑料的,透明斑驳。其实什么也遮不住。

    陈桉手肘搭在方向盘上,仍侧着头。不知道是在看写字楼还是在看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应倪勾头将缠在安全带的发丝抽出来,抬眼时刚好和视线收到一半的陈桉对上。

    余晖给他的眼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,应倪从里面看见了自己,呼吸莫名屏了一瞬。

    顺利吗?陈桉问她。

    应倪微笑:非常。

    电话的事,打架的事,陈桉通通知道。

    得亏他没问出是自己走的还是辞退这种问题。应倪这会儿兴致不高,笑容是勉强扯出来的,很快拉平唇角,往车门挤了挤,头靠在b柱前侧。

    整个人变形成一句

    别和我说话。

    陈桉似乎看不懂脸色,提醒道:在这儿上班小心点。

    突兀的,没头没绪的一句。

    应倪莫名其妙,掀了点眼皮,视线往上走,小心什么?

    陈桉打着方向盘,注意力在左后视镜上,别进去了。

    进去哪儿?

    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?

    肩膀弹开椅背,应倪蹭地坐直,一脸的说什么呢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荒谬感。

    后面没车,陈桉越过停在前面的越野,车子往前驶去,恒宇大厦一共二十二层楼,十层电诈,十层传销,半个月前刚抓了一批人进监狱。

    说完余光投来,你不知道?

    应倪:

    语气淡淡,分不清他是好心提醒还是一本正经地开玩笑。

    她确实不知道有这回事,几分钟前第一次来这栋写字楼,且只进到了大厅。

    算了算数学后问:还有两层呢?

    陈桉没说话,导航播报车子右拐汇入五星北路,路过公交站台后,他才偏头看来,

    色情直播。

    应倪:

    陈桉眼窝深,余晖甩在车身后,瞳仁又恢复往常的黑,加上说话时不怎么爱笑。显得说什么都很正经。

    给应倪一种已经确认她是在干非法擦边工作的错觉。

    我当然知道,她抱起手臂往后一靠,用了如指掌的口吻道,没那么夸张,这里面还是有正经公司的。

    眼神刀过去,不要听风就是雨。

    被教训的陈桉表情如常:什么公司。

    应倪胡扯:教培。

    陈桉:当老师去了?

    问什么问!应倪侧身对他,声音洪亮:对啊,英语老师。

    说完觉得他可能不信,因为没有大学文凭的事早就在同学圈传开了,打了个补丁,我在英国待过几年,口语非常好。

    陈桉目视前方:我知道。

    应倪背靠回去,蹙眉:你为什么会知道?

    她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知道她口语非常好,但陈桉以为是去英国的事。

    他解释:出国前班里为你举办了一个欢送会,黑板上写着恭送女明星远赴英国约克斯大学深造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他领带肃正,袖口像白雪一样干净。也可能因为他字正腔圆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那般充满颗粒感。

    女明星三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,有一种介于正经和揶揄间令人矛盾的性感。

    应倪尴尬了两秒,点开消消乐,这你都记得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举办的聚会太多,要不是陈桉提起,她都不记得有这回事。

    更别说黑板上的字。

    陈桉淡嗯了声,记性还行。

    这语气,连笑都不笑,哪里是还行。是很好,是过目不忘。

    应倪看不惯别人在她面前装谦虚。要么就直接说好,要么装到底说不行。不高不低的回答听着就让人来气。

    她切一声,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,随口问道:那你记得那天我穿的什么样的衣服么。

    我想想。虽然这样说,陈桉很快阐述了出来,微卷长发,垂到肩膀的扇形耳坠,金色戒指项链,蓝绿色的礼裙,上面贴满了像鱼鳞一样的装饰物,高跟鞋是巧克力色的,绑带很长,一直系到小腿。

    对吗?

    何止是对了,他的形容像是从上到下描摹一张写真照,瞬间唤起应倪丢失的记忆。

    她出神地望着挡风玻璃,在确认陈桉的描述精准无误后,偏头审视他。

    陈桉的侧脸轮廓分明,光线从前方射入照亮右颊,又如同阳光底下毫无波澜的湖水。平滑如镜。内敛、深沉。

    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应倪对男人的言行一向敏感,换做说出这番话的是别人,她笃定是喜欢。

    因为人只会在心动的瞬间留下永恒的记忆,就像时隔多年,她仍记得周斯杨在篮球框下的笑容,清晰比划出他嘴角扬起的弧度。

    但对面是陈桉,应倪不确定了。

    她蜷曲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腿。

    鬼知道,不记得了,但我记得余皎皎穿什么,有本事说说看。

    陈桉从发型回忆到鞋子,描述依旧流畅。其实应倪压根不记得,纯粹是为了炸他。但当听到余皎皎的裙摆像蛋糕那样一层一层的时候,就知道他没在瞎扯。

    余皎皎高中时期最爱公主风,经常跑来问应倪好不好看,应倪直言不讳说土,两人为此吵过很多架。

    应倪放松警惕地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她想起以前看过一档比拼记忆力的综艺节目。主持人介绍道,记忆力超群的人的眼睛是一台相机,记忆就像按快门,保存只需要瞬间。

    他们会在脑海里构建一座宫殿,将照片分门别类放进去储存并编码,等想要找的时候拿着号码走进对应的房间。

    当时认为主持人打胡乱说,但现在觉得不是没可能。震惊之余,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投到他聪明的脑袋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