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以离婚

第19章


    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不爱听滚蛋。她伸出手,耳钉给我。

    陈桉握着伞柄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不给是吧,不给我自己拿。应倪说着,低头钻出伞下,去拉车门。拉了两下,是锁住的,应倪扭头看来,压低声音吼:开门!

    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,陈桉一步上前,伞撑在头顶。挡住吹进来的飘雨,我的意思是

    应倪打断他:听不懂吗,让你滚蛋!

    她脑子像炸了雷,嗡嗡响。打不开车门,身体又夹在车身和跟前的人中间。手背下意识去推雨伞。

    前所未有的抓狂,让人使出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这一推,胳膊肘误击陈桉的右肋,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吃痛的闷哼。

    声音有些沉,撞击骨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旁回荡,比砸下的雨声还要脆。

    应倪暴躁的情绪一下子被浇息。

    陈桉将捂在肋骨处的手放下,语气轻松:胳膊挺有劲儿。

    应倪看看他,又看看他的肋骨,声音低下去,轻飘飘:活该。

    确实活该,谁让我多管闲事。

    陈桉捡起雨伞递到她手里,解开车锁。又把应倪拉在一旁,俯身打开扶手箱,拿出放在里面的耳钉。

    检查一下。

    耳钉被他放在一个很小的丝绒盒里。应倪打开看了眼,随即扔进包里。

    捎你一程,把你送到地铁口。陈桉说。

    上一句声音偏沉,应倪以为他恼了,但这句话又平平淡淡起来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导致陈桉这人就好像立在教学楼前的雕塑。四季交替,树黄了又绿,花开了又谢。

    什么都在变,就他原封不动。

    从始至终的没有脾气。

    暴脾气和没有脾气的人争执,只会把暴脾气气跳脚。

    应倪临时改变注意,抱着手臂说:我不去地铁口。

    陈桉:公交站也行。

    应倪别过头去,我也不坐公交。

    陈桉没说话,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,然后才侧脸看过来:别跟我说你要走路回家。

    常乐街道离这十几公里,腿断了不是小事。

    免费的不蹭是傻瓜。

    傻瓜?谁傻瓜?应倪瞪他一眼。开门、上车、系安全带,动作一气呵成。系好后,她看着挡风玻璃,莫名有一种被忽悠的感觉。

    应倪抱紧手臂,咬了咬唇后侧过身体,对着刚上来在调位置的陈桉道:

    你真的很烦。

    陈桉拉安全带的动作一顿,但只停顿了不到半秒,我哪里烦了?

    而后表情平淡地在衣兜里摸着什么,像是已经习惯她随地随地冒出的火气。

    哪里都烦。应倪以为他在找手机,视线收回,瞟了眼扶手箱,在上面。

    什么在上面?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    手机啊。应倪说着也低头在包里找手机。

    陈桉说:我不是找手机。

    那你一抬头,一块巧克力递在她眼前。

    陈桉塞她手里,吃吧。

    榛子味的黑巧,进口牌子,应倪很久没吃过了,因为贵。

    哪儿来的?

    陈桉边输导航边回答:小朋友给的。

    中午吃得少,打架生气耗血糖。

    本来就馋嘴的应倪拒绝不了,她一点一点地撕开包装,坚果的清香混在醇厚浓香的黑巧里,嚼得嘎嘣脆,舌尖绽放的甜味让嘴角放松,整个人都舒展了。

    现在还烦吗。

    旁人冷不丁来一句。

    应倪停止咀嚼,掀起眼皮。陈桉也看了过来。他五官硬朗,或许是没脾气的形象深入人心,即使带着极其浅的笑意,眉眼给人的感觉也是疏离的。

    这样的神色,除了嘲讽,应倪想不出别的意思。

    她三俩下把剩下的巧克力嚼碎,吞下去,拍拍手上的碎渣,暴躁蓄力:我说你

    陈桉又摸出一根棒棒糖,青苹果口味的。

    他撕开包装递过来,整个过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拍她脑袋。

    逗谁呢?

    第10章 第十章

    车内萦绕着极淡的香氛,被雨点打湿翅膀的麻雀躲在树梢中低叫。四周依旧安静,安静得能听到他捏在指间的塑料壳音。

    那声音听着像小猫抓墙壁,听得应倪心里发毛。她清楚陈桉是好意,估计是从哪里听过吃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。

    但他的行为像是安抚三岁小孩,她的情绪也着实舒缓不了一点。

    应倪低头在包里一顿乱找,蓝牙耳机仓咔得弹开。余光瞟了眼绿晶晶的糖果,违心道:不吃了。

    陈桉抽了张纸,裹住糖果放在扶手箱。照旧没什么脾气,仿佛吃不吃都无所谓。只是尽量减少摩擦。

    地铁还是公交?他问。

    应倪塞上耳机,脸看向窗外:地铁。

    陈桉:哪个口。

    a等等。

    应倪取下耳机,隔着车窗看去。

    乔娟几人正从公司门口出来。她被簇拥在中间,身旁几人嘴唇翁张。

    从大家眉飞色舞、沆瀣一气的神态看,八九不离十在诋毁她。

    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
    乔娟率先看见大g,周围的人也随之看来,应倪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想起卫生间那些经久不散的议论,长时间积攒的隐忍在打了这一架后继续倾泻。

    她摇下车窗,眯眼看过去。

    在得到确认后,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一行人表情不约而同地变得晦涩。

    心路历程大概是:那人是不是应倪?靠,真是!坐在大g上凭什么!?

    她们的脸色越难看,应倪心里越舒坦。甚至手搭上车窗,冲她们扯唇角,挑衅地笑。

    只是在转过头来,对上陈桉平静如水又带着一丝探寻的目光时。

    心和前方的马路一样空白。

    借男人的势在女人面前耀武扬威,这样的行为实在太low。应倪忽略掉陈桉的视线,按下车窗键,同时看向前方,有些戚戚然。

    陈桉看了一眼便收回,中间那个是和你打架的人?

    应倪低头在裤兜里掏东西,像是没听见。

    陈桉饶有兴致地道:她的脸上没有十个感叹号。

    应倪本来已经摸出了烟盒,听到这话,动作一顿,手和烟盒都留在兜里。她缓慢地掀起眼皮,语气幽幽:马上就要转移到你脸上来了。

    陈桉胳膊搭在方向盘上,听到这话的脸没有太多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