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坠落/今年港岛下雪吗

第37节


    陈祉打断:“明天有空吗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算了。”他说,“本来打算带你去看你外婆的。”

    南嘉瞳孔一震。

    “她有老年痴呆症,接她回港岛的过程可真是一波三折。”陈祉懒散靠着把杆,“最主要的是,回来后她的孙女都没空看她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,我有空。”南嘉更正。

    以为他又想带她去见朋友,才如此迅速地拒绝。

    没想到是见外婆。

    更不曾料到,他这段时间还忙活了她的事情。

    她的猜忌全数无稽之谈。

    陈祉哪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,好整以暇地觑着人,端着少爷的大架子,“你有空,我不一定有空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陈祉。”南嘉正了正脸色,很认真问,“你这几天除了在英国出差,还帮我去接外婆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去偷情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耍赖皮谁不会。

    “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,你别当真。”她放软语气,“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的人。”

    明明很认真正经的语气,从她嘴里听出,好像在哄他。

    低柔示弱,温言软语地哄他。

    听着很容易让人受用。

    平日里可没这待遇,他什么混账东西他自己能不清楚吗。

    难道被她夸两句,很难不飘。

    陈祉瞳孔熠着碎光,懒洋洋侧身依靠长杆,洁净衬衫折出自然的皱褶,勾着劲腰的线条,姿态随然,低沉的声线自带一种又野又妖的蛊意,“那你说说,我是哪种人。”

    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。

    终究是自己错怪了他,南嘉心虚,没底气,敷衍应付两句:“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。”他长指沿着她的锁骨往下,隔着薄衣料,轻揉一只,哑哑地问,“是你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她刚练完舞,身子骨疲乏,一撩就软,低喘答:“……丈夫。”

    他眉一凛,“换个称呼。”

    感觉他力加了些,她有些难捱,“先,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。”他淡睨那张泛红的面容,“老公两个字烫嘴吗。”

    南嘉缓和呼吸,有点吧。

    “叫声老公,明天带你去见你外婆。”

    第23章 画作 入一片烂漫蔷薇园,见下一个春天……

    喊个称呼而已,不是难事。

    他们本就是夫妻。

    上次没喊,这次就得喊,总能给他逮着机会。

    未必真的想听她叫老公吧,只是想看她顺从。

    南嘉很久没有见到外婆。

    七年前她离开前太匆忙,未能看到外婆一面,回来后因为没有批准,也见不到,老人家并不想看到她。

    现在人被送到港岛,她终于可以有机会远远地瞧上一面。

    南嘉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。

    她一动不动,陈祉手也停了,静候佳音。

    许久,她深呼吸,说了两个唇音,“老、公。”

    速度很快,声音比蚊子音还小。

    陈祉:“嗯?”

    “叫完了。”南嘉紧跟着,“不要耍赖。”

    “声音那么小,听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你又没让我大声说。”

    上次没规定时间,这次又说分贝问题。

    玩他。

    够可以的。

    “照你意思,我答应让你见你外婆,没说让你见多久,一秒钟是不是就够了?”

    南嘉轻轻抿唇,没反驳,“一秒钟也行。”

    以前去探望,老人家不乐意待见她,她想多见一会儿都难。

    “周嘉礼。”陈祉转手捏她下巴,“真有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。”南嘉拧眉,拍开他的手,“我还要练舞。”

    她抬手时,他感觉被东西咯了下,陈祉沉眸,瞥见她无名指上有一枚素圈,“哪来的戒指。”

    她拢手,“随便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买的?”

    “还能谁买的,我自己买的。”她理所当然反问,“你们不是要我戴婚戒吗。”

    那么多钻戒不戴,不知从哪个旮旯底摸来的不值钱的破戒指。

    而且就一个。

    算什么婚戒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婚戒,那我的呢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不会买吗。”

    他单手抄兜,好整以暇地靠着那边,“这戒指看着像是对戒,你为什么不顺带把男款也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这样说没毛病。

    陈家送了那么多聘礼和利益,给她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荣华富贵,但这些不是她索要的,并不是一定要她给予汇报。

    给自己买个婚戒戴上,已经很给面子了。

    看陈祉还没有动,南嘉有些急,“你废话好多,你不走我走。”

    南嘉不想和他说话,甩头就要走,这时候他抬手拉她,狭长的眼眸一瞬不瞬落在她的皙白面容上,似要探出个究竟,她今天情绪不佳,总要和他呛火。

    但他问她,她绝对不会告诉他原因。

    知道没结果,陈大少爷放下她的手,冷脸离开。

    他一走,南嘉深吸一口气,看着精美包装里的芭蕾舞裙,没有松懈,心头闷得慌。

    角色转给别人,拥有再漂亮的舞裙也派不上场,只能放着欣赏。

    南嘉练到晚餐时间后。

    一个人跳舞的孤独感太熟悉,不知不觉像是机械木偶一样,只要还有力气就要一直地跳下去,烂熟于心的舞步和动作仿若编入大脑的程序代码,周而复始。

    最近被小乔带着吃的碳水略多,南嘉晚餐只吃了根胡萝卜,为此没少挨vera的念叨,到晚点陈祉回来,vera还在絮絮叨叨。

    在这位合格的女管家的任务中,包括了给新太太调理健康的身体状态。

    她实在过于清瘦,单吃胡萝卜不利于健康。

    vera告知陈祉。

    本想让他劝劝太太。

    养尊处优的少爷哪是哄人的料,随手拿起白玉瓷盘里的小胡萝卜,“你说她就吃这玩意?”

    看两秒后,随意又精准地投落至一旁的垃圾篓里。

    “狗都不吃。”

    南嘉被cue,瞪他。

    没计较,把玩球的十一唤来。

    十一今年七岁,是一头步入中年的捷克狼,早过了幼年顽劣爱玩的性子,有着超高的敏锐力和侦察力的它,非常适合带着枪的猎人捕猎。

    但在南嘉面前就变成了妈宝狗,很乐意陪她玩扔球捡球这种只有邪恶摇粒绒才爱玩的游戏。

    十一乖乖坐在地板上,清澈的小眼神滴溜溜天真无邪望着她,等她手撕鸡胸肉和小白一猫一狗的分一口。

    分了鸡肉,南嘉拿起一根胡萝卜,送到捷克狼的嘴边。

    它更喜欢肉类,眨巴眼睛没有吃。

    “太太,十一最讨厌吃胡萝卜。”vera小声提醒。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只见南嘉低头,隔空吻了吻十一,轻声哄诱两句。

    乐得十一抬起爪子,主动叼起一根胡萝卜吃下去了,并把脑袋凑过去让南嘉摸摸。

    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。”南嘉说,“你不吃,其他狗会吃。”